【第36章 茶中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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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影像如同水麵波紋般晃動，片刻後徹底清晰。
夜色沉沉，偏院的小廚房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爐灶上的水壺正往外冒著熱氣，白霧彌漫。
綠蘿穿著半舊夾襖站在爐前。
她扭頭瞥了一眼緊閉的木門，又湊到窗縫處朝外張望，確定院內無人後，才把手探進袖管深處，摸出一個折疊方正的小紙包。
長安街上的數萬百姓同時噤聲。方才還哭喊冤枉的綠蘿，此刻哭聲驟停。她雙眼死死盯著上空的異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天幕將綠蘿的雙手拉近。
她小心剝開紙包，露出裡麵的白色粉末，隨後用那根特意留長的小拇指指甲，挑起一點點。
接著，她端起旁邊準備好的青瓷茶碗，將指甲裡的粉末抖落進去。
熱水衝泡之下，粉末瞬間融化，沒有顏色，也沒有氣味，連半點殘渣都找不見。
做完這些，她把紙包重新疊好塞回袖中，端起托盤，神色如常地走出廚房。
人群中，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手一抖，籃子裡的蘿卜滾落在地，她指著天幕，聲音發顫：“那白粉末……她這是在給沈姑娘下毒啊！”
天幕沒有停止，畫麵開始快速變幻。
半月前，初二。
同樣的廚房，同樣的夜色。綠蘿熟練地用指甲挑起粉末，撒入茶中。
半月前，初三。
半月前，初四。
……
天幕精準且無情地將綠蘿每天下藥的行徑，一天不落地展示給全天下人看。
整整十五天，每天一次，每次都是那點白色粉末。
她動作嫻熟，麵無表情，端著那碗加了料的茶水，一次次送進沈昭寧的房間。
刑場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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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那個屠戶氣得額頭青筋凸起，指著刑台上的綠蘿大罵，“天天在主子的茶水裡下藥，你這賤婢好歹毒的心腸！”
“我沒有！”綠蘿癱坐在地，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地喊叫，“那不是毒藥！那是安神散！大小姐夜裡睡不好，那是去藥鋪抓的安神散，我是為了她好！”
“安神散需要偷偷摸摸地下？需要藏在袖子裡防著人？”旁邊的秀才冷笑，折扇直指綠蘿，“你當全城百姓都是瞎子嗎！”
台上的蕭忱雙手緊攥成拳，骨節作響。他盯著綠蘿，眼神冰冷。
綠蘿還在磕頭狡辯，半空中的天幕發出一聲低鳴。
畫麵切換。
不再是破敗的偏院廚房，而是一間布置奢華的暖閣。
地龍燒得旺盛，屋內飄著名貴熏香。多寶閣上擺滿古玩，地上鋪著波斯地毯。
沈家二房的庶女沈昭華靠在貴妃榻上，任由小丫鬟給她把玩剛染好的指甲。
綠蘿跪在榻前，滿臉討好。沈昭華的貼身大丫鬟走上前，將一個四方小紙包和一錠十兩的銀子扔在綠蘿麵前。
“二小姐，這……”綠蘿看著紙包，麵露怯意。
沈昭華坐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惡毒的笑。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長安街。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南邊弄來的好東西。”沈昭華的語氣裡透著嫉妒與怨毒，“每天隻要指甲蓋那麼一點，無色無味。你隻管放進她的茶裡，讓她慢慢變醜變弱，最好不能出門見人。”
沈昭華冷哼一聲，眼神陰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占著嫡女的名頭，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等她徹底成了一個連路都走不動的醜八怪，我看她拿什麼端著嫡女的架子！到時候，這京城裡誰還會多看她一眼？”
綠蘿在畫麵裡猶豫片刻，但當她看到那錠白銀時，貪婪壓過了恐懼。
她把銀子和紙包抓進懷裡，重重磕頭：“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把事辦妥，絕不讓二小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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