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禦下不嚴，微臣認罪！”李濟世指著刑台上的沈昭寧，“可那又怎樣！她沒偷藥方，她偷的是發黴的爛橘子！她把發黴的綠毛刮下來，配成了那瓶黃綠色的毒水！”
李濟世轉頭衝著台下的百姓喊：“鄉親們！你們都看到了！她去垃圾堆裡撿發黴的爛東西！那些爛橘子上的綠毛，連狗都不吃！她卻拿來熬水給災民喝！那三十四個人，就是喝了她用發黴爛橘子配出來的毒水才慘死的！她沒偷藥方，但她草菅人命的罪證，就在那發黴的橘子裡！”
李濟世的話擊中了古人的認知盲區。
在他們的觀念裡，發黴的東西就是腐敗有毒的。誰會拿發黴的爛橘子去救人？
“沈姑娘到底要乾什麼？”百姓們眼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天幕再次亮起。
畫麵轉到了城外三十裡處，一座荒廢破敗的山神廟中。
這裡遠離疫區，人跡罕至。
破廟的中央被人用泥土和磚塊壘起了一個簡易的火炕。火炕上放著幾個陶盆，裡麵裝著熬煮得濃稠的米湯。
沈昭寧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她的臉色因為連日的奔波和勞累顯得蒼白，但眼神卻透著專注。
畫麵拉近。
沈昭寧坐在火炕邊，手裡拿著一把用沸水煮過的小銀刀。她將從太醫院偷來的發黴橘皮展開。
橘皮上，那一層青綠色的黴斑在天幕的特寫下顯現。
沈昭寧手腕很穩，用銀刀一點一點地將那些青綠色的黴菌刮下來，抖落在裝滿米湯的陶盆中。
接著，她用乾淨的粗布將陶盆嚴嚴實實地封住，放置在火炕上。
為了保持恒溫，她不能生明火。隻能在火炕下方填滿燃燒後的草木灰和溫熱的石塊，用手背反複測試著陶盆外壁的溫度。
“溫熱適宜，剛剛好。”天幕裡，沈昭寧輕聲自語。
接下來的畫麵被天幕以快進的方式展現。
整整七天七夜。
沈昭寧幾乎沒有合眼。火炕下的溫石冷了，她就去外麵重新燒熱換上；陶盆裡的米湯乾了，她就補充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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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外，官差搜捕“竊賊”的腳步聲幾次逼近，她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動了外人。
餓了，她就啃兩口硬得發乾的乾糧；渴了，她就喝一口破廟屋簷下接的雨水。
她的雙手被燙出了一排水泡，臉頰上沾滿了黑灰，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第七天。
沈昭寧揭開陶盆上的粗布。
天幕給了陶盆內部一個特寫。原本白色的米湯表麵，已經長滿了一層厚厚的綠色黴菌落。而在那層菌落的下方，滲出了一層黃綠色的透明液體。
看到那液體的瞬間，沈昭寧乾裂的嘴唇微動，眼底有了光亮。
“成了。”她聲音嘶啞，“粗提液成了。”
她立刻開始進行下一步。
她將從太醫院偷來的琉璃瓶用沸水反複蒸煮消毒。然後找來木炭，搗成細粉，混合著乾淨的棉布，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過濾漏鬥。
她將陶盆裡那些黃綠色的液體倒進漏鬥中。
一滴，兩滴。
經過木炭和棉布的過濾，那些渾濁的液體漸漸變得清透。大半瓶黃綠色的、散發著奇異氣味的液體，被收集在了透明的琉璃瓶中。
這就是天幕剛開始時，她提在手裡走向疫區的那瓶東西。
天幕的畫麵定格在沈昭寧雙手捧著那個琉璃瓶，靠在破廟的柱子上，疲憊卻欣慰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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