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守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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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罪：不守婦道。未婚私會外男，毀家門清譽。】
血紅大字在半空翻滾。
長安街剛升起的幾分清明被徹底壓下。
跪在地上懺悔的百姓動作齊齊停滯。
大燕朝，殺人放火尚有轉圜餘地。“不守婦道”這四個字，是對女子最徹底的淩遲。那是刻進骨子裡的卑賤，連家族祖墳都進不去的汙點。
“私會外男……”一名國子監學子喃喃出聲，眼裡的愧疚被複雜神色取代，“沈姑娘救人是真，可若這名節上真的……”
他沒敢說下去。
在場讀書人大多變了臉色。在他們的聖賢書裡，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蕭忱站在刑台上。
原本挺拔的身軀，在看到那行字時，劇烈晃動了一下。
他的臉色煞白，甚至比跪在那裡的沈昭寧還要難看。
“不……”蕭忱喉嚨裡溢出一聲變調的喘息。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扣緊劍柄。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這是他這輩子最痛、最恨，也最不敢觸碰的傷疤。
三年前的雨夜，是他親手將象征白頭偕老的婚書，撕成漫天碎紙。
“靖王殿下，這天幕是不是出錯了？”夏沐汐在一旁小聲開口，聲音發顫。
她不相信，在冰天雪地裡救下全城人的女子，會是一個蕩婦。
蕭忱沒有回答。
他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逆流，耳邊嗡鳴作響。三年前的記憶將他淹沒。
那天，沈家二房管家連滾帶爬衝進靖王府，哭喊著說大小姐在城外破廟私會奸夫。
他當時正因沈昭寧掌摑夏沐汐的事積壓滿心怒火。聞言直接帶了一隊精銳騎兵，冒雨衝出城。
當他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廟門時，看到了這輩子的噩夢。
破廟裡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濃烈血腥味與悶熱。沈昭寧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肩頭。
在她懷裡，躺著一個赤裸上半身的年輕男子。男子身下是一灘刺目猩紅。
“哎喲！傷風敗俗啊！大小姐竟為了護著這野男人，連清白都不要了！”帶路的管家立刻捂住眼睛，大聲叫喚，字字句句往私奔殉情上引。
在管家刻意誤導與係統無形認知乾擾下，蕭忱的理智被名為背叛的怒火燒毀。
他根本沒去細看那男子胸口深可見骨的刀傷。
他隻看到未婚妻正滿手是血地抱著一個半裸男人。
聽到開門聲，沈昭寧回過頭。她臉上沒有半點羞愧，隻有被打擾後的煩躁與冷淡。
“滾出去。”那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一刻，蕭忱覺得尊嚴被這個女人踩在泥地裡碾碎。
他沒有聽她解釋，也沒看那男子死活。直接當著隨行將士的麵，將婚書撕碎，砸在她臉上。
“沈昭寧，你讓本王感到惡心。”
那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天起，沈昭寧徹底成了京城人人唾棄的蕩婦，而他，也徹底將她推向死路。
現實中。
蕭忱看著沈昭寧，他想從她臉上看到動搖，看到這也是誤會的希冀。
可沈昭寧隻是安靜跪坐著。
她微微仰頭，看著那行字，扯出一個帶嘲弄的笑。
神情就像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爛戲。
“昭寧……”蕭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身軀微顫，聲音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戰栗：“你告訴我，這也是假的，對不對？”
“你告訴我，那天在破廟裡……你是在救人，不是……”
他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沈昭寧轉過頭，目光平靜落在蕭忱臉上。
“王爺。”她開口了，聲音清冷，“那天晚上，你不是親眼所見嗎？”
蕭忱呼吸驟停。
“你帶著幾百名親兵，把那座破廟圍得水泄不通。你親手撕了婚書，親口說我讓你惡心。”
沈昭寧輕笑出聲，笑聲裡滿是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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