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追殺與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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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半空中的天幕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金光翻滾重構，時間轟然回溯至三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狂風卷著暴雨，瘋狂抽打著城外十裡坡的荒林。天幕畫麵裡沒有風花雪月，隻有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絕望。
泥濘的黃土路上，陳子衡在雨中踉蹌狂奔。
三年前的他還沒有蓄起滿臉胡茬。此刻他捂著胸口，一支帶倒刺的黑羽箭深深紮在右胸偏下處。毒血混著雨水瘋狂湧出，將他半邊身子染得觸目驚心。
他懷裡護著一個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賬冊。
“爹……兒子不孝……”陳子衡在泥水裡摔倒，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就在昨日，他父親查實了兵部尚書貪墨邊關軍餉、致使鎮北軍三萬將士凍死沙場的鐵證。鐵證還未呈上禦案，陳家便遭滅門。
他是踩著全家老小的屍體，帶著這本滴血賬冊逃出來的。
“別讓他跑了！拿不到賬本，格殺勿論！”
身後十幾丈外，幾道黑影手持鋼刀，在雨幕中緊追不舍。
陳子衡視線開始模糊，毒素讓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前方不遠處的殘破山神廟。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撞開破木門，重重砸在滿是積水的青磚地上。
天幕視角在破廟內緩緩拉開。
半截斷裂的佛像旁，微弱火光在風中搖曳。
沈昭寧正抱膝坐在篝火旁。她那身原本名貴的貴女外袍，已被泥水和樹枝刮得破爛不堪。她渾身濕透，黑發緊貼蒼白臉頰，冷得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現實的刑場上，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沈姑娘……怎麼會一個人在那種荒郊野外？”百姓發出不可置信的低呼。
就算是要去私會，哪有千金大小姐把自己搞得像個難民一樣躲在破廟裡避雨的？
明黃色的帷幕前，太後看著天幕，眼淚奪眶而出，紫檀木拐杖把青石板敲得震天響。
“蕭忱！你自詡聰明！你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天幕上的畫麵！”
太後指著半空，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
天幕畫麵閃回，清晰地放出了那天下午的真相。沈敬安讓管家以“盤點城外莊子賬目”為由將昭寧騙出城。半路上，管家一刀斬斷拉車的韁繩，騎著馬揚長而去。
“那天下著多大的暴雨！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是被硬生生扔在十裡坡的荒墳地裡的！”太後泣不成聲，“而那個管家，算準了時間跑去靖王府報信捉奸！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連環殺局！他們就是要借你的手，要了昭寧的命！”
蕭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盯著天幕中冷得發抖的女孩。那天夜裡管家跪在府前說大小姐去私會野男人，他竟然信了。他連去查證一下馬車在哪的念頭都沒有，就帶著一百鐵騎去“捉奸”。
“我……我真該死……”蕭忱喉嚨裡溢出絕望的嗚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天幕中，畫麵仍在繼續。
巨大的撞門聲讓沈昭寧瞬間警覺。她沒有發出驚恐尖叫，而是極度冷靜地站起身。
手悄無聲息探入靴子邊緣，反手握住一把鋒利匕首。身體緊貼佛像背後的陰影，呼吸壓到最低。
陳子衡倒在血泊中，借著火光看到了角落裡的沈昭寧。
“姑娘……快跑……外麵有殺手……”陳子衡咳出黑血，絕望揮手。
外麵密集的腳步聲和刀劍碰撞聲已逼近大門。
跑？
荒郊野嶺大雨滂沱，衝出去絕對會被一刀砍死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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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跑，隻能戰。
作為現代外科高材生，沈昭寧最擅長的就是在極度高壓下保持絕對理智。
她大步走到陳子衡身邊，一把揪住衣領，將他硬生生拖進佛像後方最深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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