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破廟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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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一聲淒厲到破音的嘶吼，驟然撕裂了長安街的寂靜。
一個滿臉胡茬、穿著粗布補丁衣裳的男子，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不顧一切地撞開擋在前麵的百姓，瘋了般衝向刑台。
“拿下！”
外圍禦林軍長槍如林，瞬間將他抵在泥水裡。鋒利的槍尖刺破了他的肩膀，鮮血湧出。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般，拚死仰起頭，盯著高高在上的龍輦，發出一聲泣血的嘶吼。
“草民陳子衡！前兵部侍郎陳遠道之子！草民有天大的冤情要奏！”
這句話，猶如一顆萬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入本就暗流湧動的深潭，瞬間激起滔天巨浪。
禦林軍統領眉頭一皺，正欲下令拖走，龍輦上的皇帝卻猛地抬手：“慢！放他過來！”
長槍撤去。陳子衡連滾帶爬地撲到刑台邊緣，雙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草民願以死明誌！當年城外破廟，沈姑娘與草民清清白白，絕無半點苟且！”
他仰著頭，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字字泣血：“是草民連累了她！是草民懦弱，讓她背了整整三年的蕩婦罵名啊！”
全場嘩然。
那些剛剛還在因為“不守婦道”四個字而對沈昭寧心生鄙夷的百姓，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前兵部侍郎之子？那個傳說中與沈家大小姐在野地裡廝混的“奸夫”，竟然是他？
蕭忱站在刑台上，高大的身軀在聽到陳子衡喊出那句話的瞬間，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盯著跪在台下的陳子衡，眼底的猩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你說什麼……”蕭忱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慘白，手背青筋暴起。
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強行衝破了他大腦中最後一道防線。
那是永安三年的初秋，一場罕見的暴雨席卷了整個京城。
那晚，沈家二房的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靖王府的大門。
蕭忱至今都記得那個管家痛心疾首、又帶著幾分隱秘興奮的嘴臉。
“王爺！大小姐她瘋了啊！她半夜三更甩開丫鬟，一個人跑去了城外十裡坡的破廟！”管家跪在雨中嚎叫，“有人親眼看見，大小姐是去私會野男人的！兩人在破廟裡行那苟且之事啊！”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蕭忱的逆鱗。他母妃便是被跋扈的將門貴女陷害致死，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與放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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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忱根本沒有去核實管家話裡的真偽，也沒有去想一個千金大小姐為何會冒著暴雨深夜出城。他骨子裡對將門跋扈女的厭惡，在這一刻化作了名為“恥辱”的怒火，瞬間將理智燒成了灰燼。
他點齊了一百名鐵甲騎兵，冒著傾盆大雨，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狂奔出城。
當他踹開那扇腐朽的木門時，看到了這輩子最恨的畫麵。
破廟裡漏著雨，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沈昭寧坐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她褪去了繁瑣的貴女長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裡衣領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年輕男子。她的手上、臉上、裡衣上，全都是觸目驚心的鮮血。
“哎喲喂！傷風敗俗啊！”管家立刻捂住眼睛，扯著嗓子大聲嚎叫，“大小姐，您怎麼能為了護著這個野男人，連清白都不要了！”
管家的叫喊聲在破廟裡回蕩，字字句句都在往私奔、苟且上引。
蕭忱站在門口，憤怒、屈辱交織在一起，讓他根本沒有去細看那個男人胸口深可見骨的刀傷。他隻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肮臟。
他掏出那張象征著皇室賜婚的明黃婚書，當著一百名親兵的麵，撕成了碎片。
漫天紙屑砸在沈昭寧滿是鮮血的身上。
“從今往後，你我婚約作廢。”蕭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這副樣子，真讓本王感到惡心。”
現實的刑場上。
蕭忱閉上眼睛，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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