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剖腹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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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狼狽逃離的腳步聲，很快被外麵的狂風暴雨蓋過。
破廟內安靜下來，隻有漏雨的屋頂滴答作響。
“咳……咳咳……”
黑暗中，陳子衡大口嘔著黑血。他右胸偏下側的黑羽箭隨著動作輕晃，每一次牽扯都帶來鑽心劇痛。
“別動。”
沈昭寧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摸索著將踢散的火堆重新聚攏，幾根未完全熄滅的木柴被吹燃，微弱火光再次亮起。
她快步走到陳子衡身邊半跪下，一把撕開他胸前被血浸透的衣襟。
傷口周圍皮肉發紫，血水順著箭杆不斷向外湧。
沈昭寧伸出兩指搭在他頸動脈上。脈搏細速，體溫急劇下降。她湊近聞了聞傷口散發的氣味。
“烏頭草，混了斷腸草汁液。”沈昭寧眉頭微蹙，語氣平穩，“箭矢入肉兩寸，卡在肋骨邊緣。箭頭帶倒刺，不能硬拔，否則撕裂大血管，你連半炷香都撐不過去。”
陳子衡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冷靜得過分的千金大小姐，心頭一片灰敗。
“姑娘……別管我了……”他顫抖著將油紙包好的賬冊推過去，“這是兵部尚書貪墨軍餉的鐵證……求你交給靖王……”
“我不管什麼鐵證。”沈昭寧打斷他的話，將賬冊推回，“閻王爺要收你，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刀同不同意。”
現實的刑場上。
數萬百姓仰著頭，看著半空。
太醫院僅剩的幾名老醫官瞪大了眼。他們行醫半生，深知那箭傷有多致命。別說荒郊野外，就算抬進太醫院守著名貴藥材，也隻能讓家屬準備後事。
天幕裡，這個被罵了三年的“蕩婦”，竟放言要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畫麵中，沈昭寧站起身，抬手解開那件被泥水刮破的外袍。
象征侯府嫡女身份的華貴外袍被她脫下，隨手扔在角落。接著，她脫掉了中衣，隻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裡衣。
夜風從門縫灌入。她冷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但目光沉穩，不見分毫慌亂。
長安街上的學子們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三年前，當她“衣衫不整”私會野男人的傳聞爆出時，他們用儘世間最下流的詞彙揣測她。
現在他們看清了。
脫衣不是為了苟且。是因為外衣沾滿泥水臟汙，作為大夫，她必須在極端環境中創造最乾淨的施治條件。
天幕裡，沈昭寧動作未停。
她走到火堆旁，雙手捏住白色裡衣下擺，用力一撕。
乾淨棉布被撕成長條布帶。動作幅度太大，領口不可避免滑落半寸，露出大片脖頸。
她沒去整理。在生命麵前，所謂的名節禮教一文不值。
她將布帶放好，拿起那把刺穿殺手大腿的匕首，架在跳躍的火苗上炙烤，直到刀身泛起暗紅。
“沒麻沸散，沒金瘡藥。”沈昭寧拿著燒紅的匕首，撿起一截乾淨枯木塞進陳子衡嘴裡，“咬緊。若是痛得受不了，就想想你陳家滿門血仇。”
陳子衡咬住木棍，雙眼通紅，重重點頭。
“我要切開皮肉，把倒刺剝離出來。”沈昭寧語氣沒有起伏。
話音落下，她直接動手。
燒紅的匕首精準切入傷口邊緣皮肉。
皮肉被高溫燙熟的焦糊味散開。高溫切開皮肉的同時，勉強封閉了部分毛細血管，減少出血。
陳子衡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悶哼。他渾身肌肉劇烈抽搐，硬是咬著木棍沒掙紮。
沈昭寧的雙手穩得出奇。
刀鋒避開重要血管，沿著箭杆一點點向下剝離。
刑場上，眾人屏息。
蕭忱緊繃著下頜，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泛起大片血色。他終於看到了，那所謂的“滿手鮮血”是怎麼來的。
天幕中，匕首觸碰倒刺邊緣。沈昭寧左手捏住箭杆，右手握匕首，手腕翻轉。
卡在骨縫裡的倒刺被硬生生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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