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不定的時候。
刑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負責封鎖外圍的禦林軍被強行推開。
“讓開！讓我進去！”
一個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粗糙的斬衰重孝，頭戴麻布孝帽，步履沉重地走進了刑場。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塊紫檀木的靈牌。
那靈牌上刻著金色的字跡，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莊重。
“是晏公子！”有眼尖的官員認出了來人，低呼出聲，“是晏太傅的嫡孫，晏書恒！”
聽到“晏太傅”三個字，滿朝文武的臉色都變了。
晏太傅，三朝元老，大燕朝的文臣領袖。
一生清廉，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兩年前，晏太傅突然暴斃於家中。
當時震驚朝野，皇帝甚至輟朝三日以示哀悼。
而當年被指控毒殺晏太傅的凶手，正是沈昭寧。
晏書恒抱著靈牌，一步步走到刑台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禦林軍的長槍交叉，擋住了他的去路。
晏書恒沒有硬闖。
他抱著靈牌，對著龍輦的方向，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草民晏書恒，叩見皇上。”
晏書恒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濃濃的悲涼。
皇帝站起身，看著台下的青年，歎了口氣，抬了抬手。
“放他過去。晏太傅一生為國儘忠，他的孫子，有資格站在這裡。”
禦林軍撤開長槍，退到兩側。
晏書恒站起身，走到了刑台的最前方。
他沒有像前幾位控訴者那樣，一上來就歇斯底裡地指著沈昭寧大罵毒婦。
他沒有叫囂著要殺人償命，也沒有煽動百姓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看著被蕭忱護在懷裡的沈昭寧。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雪白囚衣上那大片大片的黑血，看著她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依然挺直的脊背。
晏書恒的眼眶紅了。
他的神情裡，交織著極度的痛苦、掙紮、迷茫，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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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晏書恒開口了。
他的聲音發著抖，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悲慟。
“我從第一樁罪開始，就站在這長安街上。我沒有離開過半步。”
“我看了你推人落水的真相，看了你為了救城放火燒鋪子。”
“看了你當掉生母遺物去救濟災民，也看了你在這荒郊野外，用自己的名節換了陳子衡一條命。”
晏書恒每說一句話，眼淚就往下掉一顆。
他沒有去擦，任由淚水流進嘴裡，嘗著那份苦澀。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
“我晏書恒讀了二十年的聖賢書，自問分得清善惡。”
“看到前八樁罪的真相，我心裡對你，隻有敬重。”
“你是一個真正的好人，一個把天下蒼生放在心裡的活菩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天下人都欠你一句道歉。”
台下的百姓聽著晏書恒的話，紛紛點頭。
連苦主都承認沈姑娘是好人了，那這第九樁罪，肯定也是冤枉的！
蕭忱跪在台上，聽到晏書恒這麼說，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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