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血字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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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官跌坐在泥水裡。
那句“無力回天”在空曠的長安街上回蕩，猶如一道催命符。
蕭忱跪在木板上，雙手沾滿沈昭寧吐出的黑血。
他低著頭，看著掌心那觸目驚心的顏色，大腦一片空白。
“你胡說八道！”
蕭忱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老醫官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什麼叫無力回天？太醫院那麼多名貴藥材，千年人參、天山雪蓮，全給本王拿出來！”
“治不好她，本王就讓整個太醫院的腦袋，來填這刑場的地磚！”
老醫官被勒得喘不過氣，嚇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王爺息怒啊！沈姑娘的脈象……那是油儘燈枯之兆！”
“長年累月的毒素早就滲入五臟六腑，再加上幾次大寒大傷，剛才又嘔了心血……”
“老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拉不回一個沒有生機的人啊！”
“閉嘴！”
蕭忱一把將老醫官甩開。
老醫官在地上滾了兩圈，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
蕭忱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擦沈昭寧嘴角的血跡。
他的手抖得厲害，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蒼白的臉頰。
可是那血怎麼也擦不乾淨。
越擦越多，將她蒼白脆弱的臉龐染得一片殷紅。
“別聽庸醫胡言。”蕭忱嗓音嘶啞，指尖顫抖著抹去她唇角的血。
他語氣卑微到了極點，帶著極度的恐慌。
“我帶你走，這天下名醫無數，我定能治好你……”
“你救了那麼多人，老天爺不會收你的。你一定能長命百歲。”
他說著，彎下腰，雙手穿過沈昭寧的膝彎和後背，試圖將她抱起來。
沈昭寧靠在他的臂彎裡，呼吸很淺。
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她沒有看蕭忱，也沒有看台下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
她的目光越過重重人海，落在了虛無的半空中。
“放我下來。”
沈昭寧開口，聲音微弱，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平靜。
“不放。”
蕭忱雙臂收緊，眼底泛起駭人的血絲。
“十二罪也好，天譴也罷，本王今日必須帶你走！誰攔，誰死！”
“蕭忱。”沈昭寧叫了他的名字。
蕭忱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你現在帶我走，是想讓我背著剩下的罪名，死在你的靖王府嗎？”
沈昭寧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
“我的流程還沒走完。”
“這頭，還沒砍。”
這句話直接刺穿了蕭忱的心臟。
“我不會讓你死的……”
蕭忱咬著牙，眼眶紅得滴血。
他不再理會沈昭寧的拒絕，強行站起身，抱著她就要往刑台下走。
他不能再讓她留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他必須馬上找大夫。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那個當口。
蒼穹之上，爆發出暴烈的轟鳴聲！
原本翻滾的金光猶如被什麼東西驅散，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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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彌漫的血紅色濃霧。
這股濃霧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從九天之上直墜而下。
一股無形的、排山倒海的威壓，精準地落在了蕭忱的身上。
蕭忱隻覺得雙肩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他戎馬半生，力大無窮，此刻卻連腰都挺不直。
“哢嚓——”
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在刑台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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