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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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的庭院傳來密集急促的腳步聲。
天幕中，書房的安靜被打破。昏暗的窗欞上，映出十幾個來回晃動的燈籠光影。
“祖父，夜深了，您歇息了嗎？”
一道清朗中透著關切的青年男聲，隔著厚重的木門傳入。
這是兩年前的晏書恒。
緊接著，晏家護院統領壓低聲音：“公子，太傅大人的書房還亮著燈，屬下剛才聽到裡麵有瓷器碎裂的聲響，要不要進去看看？”
門外的聲音傳進屋內。
倒在地上、剛被沈昭寧用銀針穩住心脈的晏太傅，眼球一縮，呼吸急促起來。
晏太傅太清楚眼下的處境。
自己七竅流血奄奄一息，沈昭寧這個深夜潛入的侯府孤女，正半跪在他身邊，雙手沾滿黑血，手裡捏著帶血的碎瓷片。
這副場景，沈昭寧就算長滿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暗處下毒的政敵，巴不得立刻將刺殺當朝太傅的誅九族大罪，扣在這個女孩頭上。
“走……”晏太傅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拚儘力氣，乾枯的手指攥住沈昭寧的衣袖，盯著那扇虛掩的後窗。
“快跳窗……走！別管老夫！走啊！”
他不想沈家絕後，不想這個為了救他不顧一切的姑娘，被當成刺客亂棍打死。
現實的長安街刑場上。
晏書恒跪在泥水裡，雙手摳著青石板的縫隙，指甲劈裂滲血。
他仰頭望著天幕，肩膀不受控製地發顫。
兩年前的那個夜晚，他端著參湯來到書房門外，聽到了裡麵的動靜，隻以為是祖父打碎了茶杯。
他根本不知道，一門之隔的裡麵，祖父正在鬼門關前掙紮，那個被他恨了兩年、罵了兩次的毒婦，正在拚命跟閻王爺搶人。
“沈姑娘……快走啊！”晏書恒喉嚨裡溢出嗚咽。
他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天幕裡的沈昭寧能聽祖父的話，立刻跳窗逃走。
隻要她走了，就不會背上這謀殺重臣的罵名，就不會在這刑台上被折磨得油儘燈枯。
蕭忱緊緊抱著懷裡輕飄飄的沈昭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吸進肺裡的冷風，刮得他胸口生疼。
他太了解沈昭寧了。
這個女人，在救人這件事上有著固執的堅持。她怎麼可能走？
果然。
天幕中，麵對晏太傅的催促，沈昭寧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那扇窗戶。
她清冷的眼眸中，隻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理智。
她站起身，徑直走向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哢噠！”
一聲脆響。
沈昭寧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將大門上那根粗壯的銅木門栓，扣了下去。
落鎖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但這還不夠。
沈昭寧轉過身，目光鎖定大門右側那扇擋風的、重達百斤的黃花梨鑲玉屏風。
她走過去，雙手扣住屏風厚重的邊緣。
這具被常年磋磨、單薄的軀體，本該連提水都費力。此刻，她咬緊牙關，眼神異常果決。
“呃……”沈昭寧喉嚨裡溢出一聲沉悶的發力聲。
纖細的手腕上青筋凸起，額頭冷汗滲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砸落。
“吱——嘎——”
沉重的黃花梨屏風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硬生生地，一點一點將那扇百斤重的屏風拖到大門前，用力頂在了門板上。
退路，被她親手封死。
現實中，長安街上的百姓愣住了。
晏家門生們張著嘴，哭聲卡在喉嚨裡。
晏書恒癱坐在水窪裡，瞪大了通紅的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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