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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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沉悶且暴烈的砸門聲，從半空的天幕中滾滾傳出。
震得長安街上的積水泛起層層漣漪。
“祖父！祖父您怎麼了！說話啊！”
天幕裡，兩年前的晏書恒在門外焦急地拍打著厚重的紅木大門。
見裡麵始終沒有回應，他的聲音從擔憂轉為驚恐，最後化作了歇斯底裡的憤怒。
“來人！撞門！給我把門撞開！”
兩年前的呼喊聲，跨越時空，像一把把生鏽的鐵鋸，來回拉扯著現實中晏書恒的神經。
“別撞……別撞啊……”
晏書恒跪在刑場的泥水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把頭埋在膝蓋中間，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他恨不得穿越回兩年前，一刀砍死那個在門外瘋狂砸門的自己！
他在乾什麼？他在催命！
他在逼迫那個唯一能救祖父的姑娘，在生死極速的懸崖邊上走鋼絲！
如果當年他多一點耐心，如果他能冷靜地問一句，是不是就不會把沈昭寧逼到絕路，讓她背上這謀殺重臣的千古罵名？
刑台上，蕭忱雙膝跪地，頂著天幕降下的威壓，將沈昭寧緊緊護在懷裡。
他聽著天幕裡那震天響的砸門聲。
看著懷裡氣若遊絲的女孩，心臟像被絞肉機碾過。
“昭寧……當年那扇門被砸得那麼響，你一個人在裡麵，該有多絕望……”蕭忱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然而，沈昭寧隻是安靜地靠在蕭忱的臂彎裡。
眼眸半闔，對蕭忱的痛心毫無反應，仿佛連聽他說話都覺得是一種多餘的消耗。
天幕中的畫麵，給出了最震撼的答案。
麵對門外排山倒海的砸門聲，書房內的沈昭寧，充耳不聞。
她沒有絲毫的慌亂，沒有因為門外的催促而加快動作導致出錯。
她的世界裡，仿佛隻剩下地上的晏太傅，和那條正在流淌的靜脈。
“砰！轟！”
門外的護院開始用身體撞擊大門，沉重的黃花梨屏風被震得搖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昭寧半跪在血泊中，左手穩穩托著晏太傅的手腕。
毒血順著她切開的靜脈，淅淅瀝瀝地落入下方的青花瓷筆洗中。腥臭的氣味在封閉的書房內彌漫，令人作嘔。
晏太傅的身體因為劇毒的遊走和失血，開始出現無意識的痙攣。
沈昭寧用自己的右膝，緊緊壓住晏太傅掙紮的左臂，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毒血放了一半，心脈的壓力減輕了，現在灌藥。”
沈昭寧自言自語，思維異常清晰，右手飛速探入懷中，掏出一個不起眼的青瓷小瓶。
這是她熬製了三天三夜，提煉出的高濃度廣譜解毒湯劑。
她用牙齒咬開木塞，左手捏住晏太傅的下頜，強行逼迫他張開嘴。
“咽下去！”
沈昭寧將瓷瓶裡的濃縮湯劑，毫不猶豫地倒進晏太傅的喉嚨裡。
強烈的藥性刺激著晏太傅受損的黏膜，老太傅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本能地劇烈咳嗽起來。
“噗——”
一大口混雜著解毒湯劑和殘餘毒血的黑色液體，從晏太傅口中噴出！
距離太近，沈昭寧根本避無可避。
那口腥臭的毒血，不偏不倚，直直噴濺在沈昭寧的臉上、脖頸上，將她那身素白的裡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書房的青磚地麵、散落的絕密卷宗、翻倒的太師椅，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
整個書房，宛如一個人間煉獄般的修羅場。
現實的長安街上，爆發出陣陣驚呼。
晏家門生們個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終於明白，當年衝進書房時看到的那滿地鮮血，根本不是沈昭寧行凶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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