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完美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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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著木材斷裂的脆響回蕩，紅木大門在護院的猛烈衝撞下嚴重變形。
書房內落針可聞。
沈昭寧半跪在血泊中，目光緊盯著晏太傅的胸膛。
隨著那口混合著解毒湯劑的黑血噴出，晏太傅原本劇烈抽搐的身體，身軀猛然繃緊。緊接著，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晏太傅的胸膛，徹底停止了起伏。
沈昭寧立刻伸出沾滿鮮血的右手，兩指並攏，重重壓在晏太傅頸側的動脈上。
數息過去，毫無搏動。
她又迅速摸向晏太傅被割開的左腕。隨著心跳的停止，靜脈血管裡的壓力驟降，原本淅淅瀝瀝滴落的黑血，也隨之停滯，隻剩下傷口邊緣凝固的血痂。
體溫，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急速流失，老人的皮膚在燭火下呈現出灰敗之色。
“呼吸停滯，脈象全無，雙目渙散。”
沈昭寧壓低聲音，做出了最終的體征宣判。
現實的長安街刑場上。
太醫院院判李老太醫緊盯半空，激動得胡須亂顫，猛拍大腿高呼：“成了！九針封魂，龜息假死！老朽有生之年竟得見此等神技！”
百官們雖然不懂醫術，但聽到太醫的篤定，也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晏書恒跪在泥水裡，又哭又笑，像個瘋子一樣拚命給天幕磕頭：“活下來了……祖父沒死，祖父活下來了！”
蕭忱跪在刑台上，看著懷裡氣若遊絲的沈昭寧，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他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昭寧，你聽見了嗎？晏太傅沒死！隻要天幕繼續放下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你不僅無罪，還是晏家天大的恩人！”
然而，沈昭寧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乾裂的雙唇微抿，對蕭忱口中的功臣頭銜提不起半點興致。
天幕中，畫麵還在繼續。
確認假死狀態完美達成後，沈昭寧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半分。她脫力地跌坐在青磚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的毒血已經開始凝固，糊住了她的視線。她抬起衣袖，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露出一雙清冷疲憊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了晏太傅身旁那份被毒血染紅的絕密卷宗上。
《鎮南大將軍沈敬之通敵叛國案》。
沈昭寧看著父親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凝。
她知道晏太傅今晚為什麼會招來殺身之禍了，這位三朝元老，是在用自己的命，試圖替沈家洗刷那潑天的冤屈。
在這吃人的京城裡，晏太傅是唯一一個願意為沈家點一盞燈的人。
沈昭寧咬緊牙關，伸手將那份卷宗從血泊中抽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折疊好，貼身塞進了自己沾滿鮮血的裡衣懷中。
既然晏太傅為了這份卷宗連命都豁出去了，她就絕不能讓這份東西落入那些想要毀屍滅跡的政敵手裡。
做完這一切，沈昭寧扶著書案，艱難地站起身。
大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狂暴，門栓已經發出了瀕臨斷裂的“哢哢”聲。
“該走了。”
沈昭寧穩住呼吸，轉身走向後方虛掩的窗戶。隻要翻出此窗隱入夜色，晏家人衝入後，自會有太醫接手後續。
她邁開沉重的腳步，向窗邊走去。
可是，就在她距離窗戶還有三步遠的時候。
“沙——”
細微的一聲異響，從窗外的屋簷上傳來。那聲音極輕，就像是夜貓踩碎了一片枯瓦，瞬間被前院震天響的砸門聲掩蓋。
沈昭寧當即止步。
作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外科醫生，她對周圍環境的敏銳度遠超常人。
她抬眼透過窗戶縫隙看去。
今夜有月光。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窗外地麵上的月影，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那是有人倒掛在屋簷下，擋住了月光造成的陰影！
借著微弱的反光，沈昭寧清晰地看到，窗外半寸的地方，倒映著一抹刀芒！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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