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的話沒有引來共鳴,反而是廖耀湘皺眉審視起這個隻是分開半個月,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陸。
無論是鞏縣左右複雜的政治事宜,還是生產建設支隊的事宜,他統統不想關注。
他是軍人,軍人就是用來打仗的!
而不是某些人的政治工具!
念及於此,廖耀湘歎了口氣起身:“一支隊即將出發,整訓工作還差一些,參謀本部來電,黃埔第十二期的學弟們緊急畢業,中午就到,參謀處也會補充一些人。”
不等陸開口,廖耀湘便走向門外:“政治的事情我不懂,或許真的很急,但戰場的事情更急,日寇正在猛攻吳福線,嘉興的防線也快守不住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戰火就燒到了方山營地。”
“什麼閻錫山、韓複榘,什麼宋哲元、劉湘,我統統都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臨到門口,廖耀湘轉身:“安宇,小鬼子就在門外,這裡是民國首都,我不能改變他們要做什麼,但...我能決定自己做些什麼。”
“109師今晚也會到,還有那個趙毅,哦,如今是趙副軍長,你辛苦接待一下,我先忙去了。”
說完,廖耀湘就向外走去,撂下最後一句:“軍人還是要以打仗為主,我是軍人,不是政客,我更不想當某些人的政治工具。”
看著廖耀湘離開的背影,陸若有所思,好像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強壓在廖耀湘身上的,而不是他自己本身心裡想做的。
陸扭頭看了眼季安,他問:“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季安突然收斂神色:“我怎麼想不重要,但是你怎麼想很重要。”
陸低頭抽著悶煙,他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受到了外界嚴重的乾擾。
軍事、政治、人際。
似乎短短時間內,自己從一個熱血青年,突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不是他自己的選擇,而是這個時代強行披在他身上的。
他不想參與政治,但是他沒有錢,沒有槍,沒有炮,沒有地盤,沒有兵工廠,除了拚命升職的軍銜與官職,便隻有這些身邊人了。
他不想跟那些人渣、蟲豸打交道,但如果說沒有他們,那麼他陸也許根本到不了現在位置。
監控閻錫山與宋哲元是公是私?
在陸看來公在前,私在後。
若是真的讓四方軍閥媾和,那這豫西大地,怕是連掘開黃河的機會都沒有了。
廖耀湘不想參與,沒有關係,那麼這些事情就由自己來做吧。
陸重新坐下,給自己點上一支煙,他扭頭看向季安:“你對這份計劃怎麼看?”
季安抬起眼看了一眼恢複正常的陸,撇了撇嘴道:“真要我說?”
:
陸點頭。
季安嘖了一聲:“收軍政商三權,定民心,穩民生。”
“計劃倒是不錯,但...”
陸看向季安,等著下文。
“都是垃圾!”
!?
陸眼眸一凝,頓時有些不滿:“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季安突然呲牙笑了,他歪著腦袋問道:“還記剛到保安連的那天嗎?”
“嗯?”陸有些疑惑,開始回憶自己剛到保安連的事情。
隻是記憶有些模糊,陸根本想不起來那天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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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見陸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臉色漸漸暗淡,他站起身,走向屬於自己的那個書櫃。
書櫃下麵的櫃門上了鎖,季安掏出鑰匙,開鎖後從櫃子底部拿出一個小小的信封,有些皺巴巴的。
季安轉過身,陸發現對方看向這封信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隻聽季安緩緩開口:“那天,你坐著轎車來到軍營,我與蔣去到營門口迎接,都說你是台州陸家的紈絝,花錢避開了中央軍的征召,非要來什麼勞什子保安團任職。”
“人家陸大畢業,不是營長就是團長,你倒好,一個連長就行。”
“那時,我就與蔣去說,來的是個爺,不能就跟上個一樣,半夜嚇死拉倒。”
季安一邊說著,回到書桌前坐下,小心翼翼打開信封:“你啊,與前麵那幾個被趕走的不一樣,上來就摟著我與蔣去的脖子,說什麼部隊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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