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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滿心的委屈、惶恐、不解交織在一起,蘇婉晴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這突如其來的一絲善待,讓她這個連日來受儘委屈、孤立無援的弱女子,再也繃不住情緒。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隻顧著埋著頭,用粗糙的袖口無聲地抹著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單薄的肩膀抖得愈發厲害。
連日來在開平遭受的磋磨、直麵餓狼的恐懼、被溫從敬脅迫的身不由己,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淚水宣泄而出。
從錦衣玉食的官宦嫡女淪為任人擺布的細作,她從未得到過半分真心善待,溫從敬的搭救滿是算計,張秉謙的同行隻顧自身,唯有沈逸這個看似潑皮無賴的邊將,在她最絕望時,給了她一絲微不足道卻格外珍貴的體麵,這份反差,讓她徹底破防。
沈逸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向來耍潑耍滑得心應手,唯獨對付不了哭哭啼啼的姑娘家。
這咋還哭鼻子了呢?
老子對你好,你還要錘我是不?
他撓了撓後腦勺,叼著狗尾巴草隨意擺了擺手,語氣依舊直白坦蕩,少了幾分戲謔捉弄,多了幾分實在:“你也別多想,之前折騰你,全是衝著朝廷那道破賜婚聖旨和張秉謙那酸腐欽差來的,跟你一個小姑娘沒關係。我沈逸雖潑皮,愛耍點小聰明,卻也從不欺負孤身無依的弱女子,你願意留在這驛站,便安心留下,我絕不再讓人磋磨你。”
頓了頓,沈逸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又補充道。
“但醜話我可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動歪心思,偷偷打探開平防務、桃源互市的半分虛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到時候,甭管你有什麼苦衷,我都直接派人把你禮送出境,永遠不準再踏足開平地界,絕不留情!”
“唔……還有,你可別想著做我義母,我那義父都夠當你爹了……”
撂下這句直白的警告,沈逸轉身就大步走出了驛站,多待一秒都覺得尷尬,壓根沒回頭再看。
剛到驛站門口,就撞見蹲在牆根憨笑的石夯,這憨直的漢子撓著光禿禿的腦袋,湊過來大著嗓門樂道:“逸哥,那欽差嚇得屁滾尿流,連聖旨都扔了,騎著馬瘋跑,那狼狽樣笑死俺了!咱們總算清淨了!俺還以為你要接著折騰那小姑娘呢,咋突然放過她了?”
沈逸笑著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折騰她有啥意思?一沒權二沒勢,就是個被人拿捏的可憐蟲,咱們的目的是趕跑張秉謙,破解朝廷那破陽謀,現在目的達到了,犯不著跟個小姑娘過不去,平白落個欺負弱女子的名聲。”
石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腦子裡也想不了那麼多,隻知道欽差跑了,小將軍贏了,樂得合不攏嘴,嘴裡不停念叨著張秉謙逃跑時慌不擇路的狼狽模樣,跟著沈逸就往帥府的方向走,準備去給鎮將李驚鴻彙報這事。
此時的帥府內,燈火通明。
李驚鴻剛巡營歸來,褪去了厚重的鎧甲,身著一身素色常服,端坐在正堂案前翻看邊關防務卷宗,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沉穩冷峻的模樣,周身透著邊關老將的威嚴。
他此前帶兵佯裝追擊金狼蠻子,算著欽差在開平的時日,早已悄然折返,就等沈逸傳來消息。
沈逸一進帥府正堂,依舊嬉皮笑臉,快步走到案前,直接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樂嗬嗬地開口:“義父,事兒辦妥了!那酸腐欽差張秉謙,被我一頓折騰,又被草原餓狼一嚇,徹底瘋魔了,連夜帶著禁軍屁滾尿流地逃回京城,連聖旨都扔給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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