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被捕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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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嚴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四個禁軍跟在他身後,名義上是"護送",實際上寸步不離。沈清辭站在正院門口等他,看見他朝服齊整地從馬上翻身下來,臉上的表情和出門時一模一樣——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疲憊,像是一塊被風雪磨平了棱角的石頭。
"進去說話。"他越過她往正院走,腳步沉穩,經過碧桐和秋霜身邊時連眼皮都沒抬。沈清辭跟在他身後,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攥著袖口,攥得極緊,指節泛著白——那是他寫了一夜奏折的手。
正院東廂的門關上之後,蕭燼嚴才鬆了一口氣。他坐在桌邊,沈清辭替他倒了一杯茶,茶還沒端到他麵前就被他接過去了,握在手裡卻沒有喝。
"兵權削了。"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北疆軍務交兵部,太子節製。三司的結論呈上去了,辯駁的折子雖然遞了,但陛下沒有當場表態。"
沈清辭在他對麵坐下,沒有問"然後呢",也沒有說"會好的"。她隻問了一句:"折子裡寫的那幾處破綻,陛下看了嗎?"
"看了。"蕭燼嚴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他沉默了很久。"
沈清辭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沉默很久說明他在想,在想說明他沒有全信三司的結論——可"沒有全信"不等於"信了你",皇帝的猶豫隻會讓他更謹慎,而不是更偏向任何一方。她把這些判斷壓在心裡,沒有說出來。此刻說出來也沒有用,該做的她在三天前就已經做了。
"還有一件事。"蕭燼嚴忽然開口,語氣變了,從彙報公事的平淡變成了某種刻意壓住的鄭重,"如果——"
"沒有如果。"沈清辭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說過'以後不會了'。"
蕭燼嚴愣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杏眼裡沒有淚意,沒有慌張,甚至沒有他在無數個夜晚獨自想象過的那種脆弱——她就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你說過的那些話,我都記得"。他忽然覺得自己準備了一路的那些話全都變得多餘了,什麼"照顧好自己"、什麼"不要衝動"、什麼"有事找陸雲舟"——她不需要這些叮囑,她從來都不需要。
"賬冊在暗格裡。"他最後隻說了這一句,"第二層的夾板下麵還有一份銀號的舊賬副本,是上次軍餉案留下來的。"
"我知道。"沈清辭說。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炭盆裡偶爾一聲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火裡慢慢碎裂。沈清辭起身給他添了一塊炭,蕭燼嚴的目光跟著她的身影移動,從妝台到炭盆再到窗前,每一個動作都看了,一個字也沒有漏。
晚膳是秋霜端進來的,兩個人都沒有吃幾口。蕭燼嚴放下筷子的時候沈清辭注意到他隻夾了離他最近的那碟醃蘿卜——那是他心不在焉時的習慣,她很早就發現了,但從來沒有說過。她把自己碗裡的幾片醬牛肉夾到他碟子裡,他沒有拒絕,低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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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理寺的人就到了。
來的是大理寺丞和兩個書吏,帶著刑部的公文和四名差役。趙平在前院接了人,領到正廳的時候手都在抖,他跟了蕭家十幾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府上接這種公文。公文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靖北侯蕭燼嚴涉嫌通敵叛國,即日起收押天牢,聽候三司會審。
沈清辭站在正廳的門檻內側,看著大理寺丞把公文展開遞給蕭燼嚴。蕭燼嚴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公文折好放回桌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的公務。大理寺丞的年紀不大,大約三十出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顯然也不想在這種時候來將軍府——靖北侯在永安城的威望不是一張公文就能抹掉的。
"容我換身衣裳。"他對大理寺丞說,語氣客氣得像是請人喝茶。
大理寺丞點了點頭,退到廳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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