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鄭貴妃，鄭貴妃會怎麼做？”
王安想了想：“鬨。去乾清宮找皇上鬨。”
“父皇會管嗎？”
王安又想了想，苦笑：“不會。”
朱常洛點頭。
這就是整個局的核心。
萬曆是一個把“懶”刻進骨子裡的皇帝。三十年不上朝的人，你指望他親自下場處理一個太監給不給藥的破事？
鄭貴妃哭完了鬨完了，萬曆最多說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
而“自己看著辦”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恩沒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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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的票擬壓著，太子的法理站著，皇帝不管。李恩一個六品管事太監，要麼給藥認栽，要麼硬扛到底等著被參。
他扛不住的。
因為朱常洛還留了一手。
“王安，明天一早，你去司禮監找陳矩。”
王安呼吸一滯。
陳矩。司禮監掌印太監。內廷太監體係裡名義上的最高長官。
此人是個異類——不貪不搶，不站隊不結黨，在宮裡混了幾十年，靠的就是一個“公”字。萬曆信任他，不是因為他聽話，而是因為他不惹事。
朱常洛在前世的記憶裡找到了關於陳矩的記載。這個人會在萬曆四十五年去世。在他死前，他一直是內廷最大的穩定器。
而穩定器最怕的，就是不穩定。
“你去告訴陳矩——就說禦藥房的李恩拿著內閣的票擬不辦事，拖了兩天了。問問陳公公，司禮監管不管自己門下的人。”
王安吞了口唾沫。
太子這一手，是把李恩架在了司禮監和翊坤宮之間。
李恩聽鄭貴妃的話不給藥，就是打司禮監的臉——票擬都到了，你底下的人不執行，你陳矩這個掌印太監還有沒有威信？
陳矩不可能容忍一個管事太監騎在自己頭上。
哪怕他不想得罪鄭貴妃，他也必須把李恩按下去。
因為這不是太子和鄭貴妃的事了。這是司禮監的體麵問題。
朱常洛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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