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去一次景陽宮，藥不能斷。”
“是。”
王安猶豫了一下，又說：“殿下，李恩給了藥，但據說他臉色很難看。翊坤宮那邊也消停了。”
朱常洛放下筆。
“說清楚。”
“鄭貴妃今天沒鬨。一整天都在翊坤宮裡待著，連乾清宮都沒去。但她見了一個人。”
“誰？”
“崔文升。”
朱常洛眯了眯眼。
崔文升。這個名字在前世的記憶裡有一筆極重的記載。
曆史上的朱常洛登基後身體抱恙，是崔文升進呈了瀉藥，導致太子一夜腹瀉三十餘次，身體直接垮了。
緊接著就是紅丸案。
崔文升是鄭貴妃的人，也是一個懂藥的太監。
鄭貴妃見他，不是為了聊天。
朱常洛把這個名字記下來，放在心裡最警惕的位置。
“盯死崔文升。他見了誰、去了哪、手裡經過什麼東西，一筆一筆記清楚。”
王安應聲退下。
朱常洛重新拿起筆，但沒有落字。
他在想一件事。
鄭貴妃不鬨了，說明她想明白了——在規則框架裡，她鬥不過太子。
太子玩的是陽謀，每一步都站在法理上，她怎麼出招都會被太子借力打力。
所以她不打算在規則框架裡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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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崔文升，意味著她開始往桌子底下伸手。
下毒、下藥、製造意外——曆史上她乾過的事，她不介意提前乾。
這條暗線必須掐死。
“王安。”朱常洛叫住正要出門的老太監。
“還有個事。”
“殿下請講。”
“孫承宗那邊，有消息嗎？”
王安愣了一下：“有。孫編修今天一早去了詹事府，調了東宮屬官的名冊。整個上午都在翻名冊和起居注的交叉記錄。下午——”
王安壓低聲音。
“下午他托了一個翰林院的同僚，遞了個帖子到慈慶宮門房。想求見殿下。”
朱常洛的手停住了。
孫承宗。主動來了。
翻了兩天的起居注和東宮屬官名冊。
三十年的記錄看完，這個翰林得出了什麼結論？
朱常洛不用猜。
起居注裡記著東宮三十年來的每一次被克扣、每一次被刁難、每一次講官被撤換、每一次份例被削減。
屬官名冊更慘——東宮該有的詹事、少詹事、諭德、讚善，空了大半，有些位子十幾年沒有人坐。
任何一個讀史的人看完這些記錄，都會得出一個結論。
大明虧欠東宮三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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