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聲說道。
福王勉強咽下那杯酒。
他突然覺得，離開京城，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突然做出了一個很荒唐的決定，出自於他的本能。
“父皇，我不想走了。”
“常洵，就藩乃國之大事，莫要兒戲，日後多回十王府便是。”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不是一個親王荒唐的言語就能推翻的。
吉時已到，鑾駕啟程。
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午門，煙塵滾滾。萬曆起駕回宮，鄭貴妃一步三回頭。
朱常洛站在原地，目送著車隊遠去。
朝堂上最大的靶子，終於滾蛋了。
楊漣看著太子的背影，眼眶發熱。他覺得殿下太苦了，太隱忍了。
方從哲看著太子的背影，手心發汗。他知道，從今天起，朝堂上的風向要變了。
趙興邦看著太子的背影，咬了咬牙，覺得浙黨不能再等了。
大明朝最頂尖的這批聰明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看透了局勢，每個人都開始按照自己的利益邏輯去行動。而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在朱常洛的沙盤推演之中。
……
當夜，慈慶宮。
晚膳送了進來。四菜一湯，比往日稍微豐盛了一點，據說是光祿寺見太子今日送行辛苦，特意加的一道老母雞湯。
王安站在桌旁，從袖子裡抽出一根銀針。
“殿下，奴婢先試。”王安的聲音很穩，但手有些抖。
“不用試銀針。”朱常洛坐在桌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那碗飄著油花的雞湯，“大黃和牽牛子，銀針試不出來。”
王安一驚：“那奴婢先喝一口！”
“你也不能喝。”朱常洛按住王安的手，冷冷地說道，“這種猛藥，喝一口就要在床上躺三天。東宮現在離不開你。”
王安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倒了吧！倒了，這宮裡內外都是眼線，那邊要是起了疑心，崔文升就會知道咱們有防備了！”
朱常洛確實沒打算倒。他從桌下拿出一個青瓷小罐，打開蓋子，裡麵是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他昨天讓太醫劉世安悄悄送來的“觀音土”。
災年百姓吃樹皮草根，吃觀音土。
觀音土吃進肚子裡，幾天拉不出屎，能把人活活憋死。
這東西，正是大黃和牽牛子這種絕命瀉藥的天然克星。
相當於明朝時期的蒙脫石散了。
“舀一勺湯出來，倒進那盆綠植裡。剩下的，本宮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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