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撕掉清流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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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科廊，夜風微涼。
王安傳完話，轉身隱入夜色中。
值房裡，楊漣和官應震對視了一眼，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彼此陡然加快的心跳聲。
“文叔，你猜中了！”
楊漣一巴掌拍在書案上，壓抑著聲音裡的激動
“太子就是在等福王離京！這麵旗幟，終於要真正豎起來了！”
官應震撚著下巴上的胡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閃爍
“我就說，一個能在半個月內把鄭貴妃和方從哲耍得團團轉的太子，怎麼可能真的把我們東林晾在一邊？他不見我們，是在試探我們的定力。現在福王走了，他必須要有一支在朝堂上能衝鋒陷陣的鐵軍。除了我們東林，他還能指望誰？”
大明朝的文官，骨子裡從來不怕皇帝，更不怕太子。
在他們的政治邏輯裡，皇權是用來“輔佐”的，更是用來“約束”的。東林黨在國本之爭裡死保朱常洛十五年，在他們看來，這是天大的從龍之功。
太子能有今天，全靠他們這些清流言官拚死上疏。
“走。”官應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今晚去見殿下，必須把咱們的價碼談清楚。方從哲那個首輔的位子，該換個咱們東林的人來坐了。浙黨的鹽引，也該吐出來分一分了。”
兩人懷揣著“恩主”的底氣和對未來朝局的算計，從小路前往慈慶宮。一路上，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樣在太子麵前擺出忠臣死諫的姿態，以此換取最大的政治承諾。
慈慶宮偏殿，一盞孤燈搖曳。
朱常洛端坐在書案後。
因為白日裡硬吞下觀音土抗擊瀉藥，他的臉色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腹部依然有陣陣鈍痛傳來。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麵前的桌上放著兩盞冷茶，還有那張畫了重重一個叉的“黨爭”紙條。
腳步聲在殿外停下。
楊漣和官應震邁步進門，雙膝下跪，行了大禮。
“臣戶科給事中官應震、候補給事中楊漣，叩見太子殿下！”
楊漣抬起頭，看到太子蒼白的臉色和洗得發白的舊衣，眼眶瞬間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殿下！您清苦至此，臣等心如刀絞！十五年了，臣等日夜期盼，終於等到福王就藩。殿下受的委屈，臣等定要在朝堂上為您一一討回！”
如果是以前那個軟弱的朱常洛，聽到這番泣血的表忠心，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立刻將這兩人引為心腹。
這也正是明朝文官最擅長的套路：用道德和眼淚綁架上位者，從而拿走實際的話語權。
朱常洛看著楊漣，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楊給事中。”朱常洛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偏殿裡嗡嗡作響，“演給誰看？”
楊漣的哭聲戛然而止，愣在當場。
官應震心頭猛地一跳，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
“殿下息怒。文孺隻是性情中人。臣等今日來，是想問殿下，接下來對付浙黨和首輔方從哲，殿下是想走哪一步棋？東林七十餘名言官，隨時聽候殿下調遣。”
這話說得很漂亮，表麵是聽候調遣，潛台詞卻在亮肌肉：我們手裡有七十多把嘴炮，你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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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浙黨？對付方從哲？”朱常洛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本宮什麼時候說過，要對付他們？”
兩人同時一愣。
“你們覺得，福王走了，本宮就安全了，就該輪到你們東林來分果子了，對嗎？”
朱常洛放下茶盞，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官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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