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五人，大小不等，最少的是替人改考卷收了三十兩，最多的是侵吞驛站修繕銀一千二百兩。
左光鬥寫查報用的措辭極冷。沒有憤怒，沒有扼腕痛惜，通篇隻有數字、日期、證人、物證。每條罪狀後麵附一句話——"以上據實查明，請依律議處"。
楊漣在旁邊看完，臉色鐵青。
"侯震暘的事……我以前竟一點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為他活在你劃定的陣營裡。"左光鬥把查報折好，"同一麵旗下的人，你隻看他罵誰，不看他拿了誰的銀子。"
楊漣張嘴想辯，左光鬥一抬手止住他。
"大洪，不必解釋。太子讓東林自己查自己，目的不是羞辱咱們，你知道的。"
楊漣咬了咬牙："我知道。殿下要的是——讓天下人看見東林不護短。"
"對。"左光鬥聲音淡淡的，"其他黨派護短，所以爛到根。殿下給東林一個機會——自己刮骨療毒，以後說話才硬氣。"
楊漣沉默良久："遺直兄，你覺得殿下到底是什麼人？"
左光鬥把查報揣進袖裡，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我查了二十年貪官，第一次碰到有人讓我查他自己人。"
他沒回頭。
"這種人，要麼是聖主，要麼比所有人都可怕。"
門簾落下。
……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傍晚，六科廊的小吏就在議論——左光鬥查了東林七個人，其中三個已經被都察院約談了。
這在大明官場是聞所未聞的事。
黨爭的規矩從來都是你查我的人、我查你的人。
但這次不一樣。查的是有憑有據的貪腐，查的人是左光鬥這種連親爹犯法都不會放過的人物。
這消息傳到浙黨耳朵裡，趙興邦在席上愣了半晌，夾著的花生米掉了三顆。
"東林在清理門戶？"趙興邦喃喃問幕僚。
幕僚搖頭："不像東林的風格。"
"那是誰的風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地方——慈慶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興邦放下筷子："太子不黨爭，但他在替每個黨派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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