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了好友申請之後，柳文茂直接發來了一個語音頻道的邀請。
薛承宇點了接受，耳機裡很快響起一個溫和的男聲，帶著點南方口音，語調不高，語速也不快，聽起來不像是個在職業賽場上呼風喚雨的大神，倒更像是某個在大學圖書館裡偶遇的學長。
“你好，我是柳文茂。”對麵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職業選手對普通玩家的那種居高臨下。
“柳隊長好，我叫薛承宇。”薛承宇也報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補了一句，“就是不動明王和堅如磐石的操作者。”
“我知道。”柳文茂笑了一聲，“你那個騎士搶了我們煙雨樓兩次野圖BOSS，公會部門的人跟我抱怨了好幾次，我想不知道都難。”
薛承宇沉默了一秒。
他倒是沒想到柳文茂會直接拿這件事開場，語氣裡還帶著笑意，顯然並不在意，隻是單純想用這件事當個開場白拉近距離。
他嗯了一聲，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過多客套：“柳隊長，我想問你一些關於煙雨的情況。”
“你說。”柳文茂的回答很乾脆。
薛承宇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始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幾個問題。
從煙雨的戰隊配置聊到戰術風格，從訓練體係聊到後勤支持，從新賽季的規劃聊到俱樂部的運營狀況。
他問得很具體，有些問題細緻到柳文茂都愣了一下——比如戰隊每周的對抗訓練安排多少場，騎士職業的裝備材料儲備在什麼水平。
這些信息在官網和比賽錄像裡查不到，但薛承宇就是想知道。
既然決定要走職業這條路，他要對自己即將踏入的環境有一個儘可能清晰的認知。
柳文茂一一回答了他的問題，坦誠得讓薛承宇都有些意外。
煙雨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投資商的數量遠不如那些豪門戰隊，贊助合同每一份都是管理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談下來的。
青訓營做得也很差——不是不想做好，是實在沒有資源和名氣去跟嘉世、霸圖、藍雨、皇風這些豪門搶好苗子。
稍微有點天賦的年輕人，第一選擇永遠是那些掛著光環的大俱樂部，誰會願意來一個連著兩個賽季在季後賽邊緣掙紮的中遊戰隊？
整個煙雨青訓營裡除了一個叫楚雲秀的女孩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人物了。
那個女孩子對元素法師的理解確實有著同齡人少有的敏銳，柳文茂把她當成風城煙雨的下一任繼承人培養。
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青訓營隻出一個好苗子，對於一支職業戰隊來說遠遠不夠。
柳文茂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些早已習慣的事實。
他其實可以選擇包裝得更漂亮一些——說煙雨有潛力，說有上升空間，說未來可期。
但他沒有。
他覺得這個騎士既然認真地來問，他就該認真地回答，把真實的情況攤在桌麵上，讓對方自己做判斷。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柳文茂說完最後一個問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給薛承宇留出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問，“聽完這些，你還想來嗎？”
“來。”薛承宇的回答沒有猶豫。
柳文茂在語音那頭怔了一下。
他說完那些話之後其實心裡是有些忐忑的，畢竟煙雨的現狀確實不算光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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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做好了對方會說“我再考慮考慮”然後轉頭聯繫嘉世或者別的什麼戰隊的準備。
但這個年輕人回答得比剛才任何一個問題都要快，乾脆利落，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了的事。
“經濟狀況不好可以慢慢改善，青訓營差可以慢慢建。這些都不是不能解決的問題。”薛承宇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但如果一支戰隊什麼都有了，什麼都準備好了，隻缺一個人坐進去當零件，那反而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你說的這些，剛好就是我想麵對的。”
柳文茂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耳機的音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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