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清零，原本廢墟般的場景瞬間被槍聲所填滿。
密集的彈道軌跡在昏暗的遊戲畫麵上交織出一張明滅不定的火網，碎裂的建築殘骸在爆炸特效中四處飛濺，怪物的嘶吼聲和子彈擊中金屬的撞擊聲混在一起，透過遊戲機外放的揚聲器震得整個角落都在微微發顫。
薛承宇握著遊戲槍的手很穩。
他嘴上說著不太會，事實上也確實不太會——這把遊戲槍的重量分佈和滑鼠完全不同，扳機的鍵程也比鍵盤深得多，每一次扣動都需要比預想中更大的力度，瞄準的方式更是跟他習慣的滑鼠微操南轅北轍。
前幾波小怪湧上來的時候他的準星明顯有些飄，幾發子彈擦著怪物的邊緣飛過去，分數被楚雲秀甩開了一大截。
但他的上手速度同樣快得驚人。
第一次換彈之後槍口的晃動幅度明顯小了，第二次換彈之後準星開始有意識地往怪物的弱點位置移動，第三次換彈之後他的射擊節奏已經有了自己的呼吸感，帶著一種精準到近乎冷靜的節奏，每一槍都打在需要打的位置上，沒有多餘的浪費。
準星在屏幕上四處遊走，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感，。
兩人都沒有戴耳機。
這款遊戲的外放音量著實不小，槍聲和爆炸聲從音響裡傳出來的時候幾乎能感覺到地麵在震。
戴上耳機的話就算不會對操作有什麼實質影響，耳膜被近距離轟炸的感覺多少也會讓人難受。
所以他們把耳機掛在旁邊的架子上，直接靠外放來判斷方位。
遊戲廳裡的客人不多，老闆依舊在收銀台後麵打著瞌睡，兩台射擊遊戲機的聲音在空間裡此起彼伏地迴響。
“左邊，刷BOSS了。”楚雲秀頭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手裡的槍火沒有絲毫停頓。
她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自己屏幕正前方的怪群上，隻是餘光掃到了薛承宇那邊屏幕邊緣閃過的紅色警示光效，就知道他左側的陰影區刷出了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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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宇下意識地聽從了她的指令。
槍口以最快的速度甩向左側陰影處，在BOSS剛從暗處探出半個身子的瞬間，一串點射已經精準地打了上去。
子彈命中的位置恰好是BOSS胸口的弱點標識，黃色的暴擊傷害數字連續跳了好幾下，BOSS的出場動畫還沒播完就被這一串暴擊打得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整個身子往後退了半步。
“反應不錯。”楚雲秀側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看來‘不太會’隻是你的謙虛。”
“直覺而已。”薛承宇淡淡地回應，手指扣動扳機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他沒有說這是謙虛——他確實沒怎麼玩過這款街機遊戲，適應新設備的操作邏輯是一回事，對遊戲機製的熟悉程度是另一回事。
楚雲秀對這款遊戲的掌握度顯然很高。
她對每一個關卡的刷怪節奏都了如指掌，知道哪一波小怪會從哪個方向湧出來，知道BOSS的弱點會在什麼時間節點暴露，甚至知道哪些場景道具打爆之後能連鎖爆炸清掉一片雜兵。
這些經驗不是靠反應速度能彌補的，是大量的實戰積累。
薛承宇的分數在快速攀升，與她的差距在不斷縮小，但超過某個節點之後就再難突破了。
那就是經驗帶來的天花闆，而他在不熟悉地圖的情況下隻能靠槍法硬追
一局結束後，屏幕跳出結算畫麵。
薛承宇的分數比楚雲秀低了六百分。
這個差距如果讓一個經常泡街機廳的玩家來看到，會覺得是個不小的挫敗——六百分在這款遊戲裡意味著至少兩個BOSS的歸屬權，或者一整波精英怪的清場差距。
但薛承宇看著這個數字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預料到的結果。
他，在操作邏輯完全陌生的前提下能把分數追到這個地步已經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而楚雲秀也確實很厲害。
楚雲秀放下手中的遊戲槍，活動了一下手指，轉頭看向他。
她鬢角的碎發因為剛才的專註操作微微翹起來幾根，棕紅色的眸子裡還帶著遊戲結束時殘留的興奮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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