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樓下就告了別，說今晚就走，家裡人來接了；有人約好明天一起打車去車站，在群裡發了出發時間和集合地點。
薛承宇和楚雲秀則是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
走廊的燈還是那一排瓦數不高的暖黃色頂燈，有幾盞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還沒修，讓這條路顯得比平時更暗了幾分。
窗外能看到遠處商圈的燈火，還有幾盞裝飾用的暖光小燈掛在對街行道樹的枝杈間。
兩個人一路上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就隻是安靜地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回蕩。
走到楚雲秀的宿舍門口時，她停下了腳步。
“對了。”她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到他麵前。
動作很自然，像是在遞一瓶水或者一包薯片，但遞過來的時候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好像有一點不那麼確定的試探。
薛承宇接過盒子。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盒子上也沒有特別的包裝，就是一家普通數碼配件店的logo。
他翻開盒蓋，裡麵躺著一款機械鍵盤手托，記憶棉材質，布麵上印著煙雨的隊標，和他隊服上的那個標誌一模一樣。
“前幾天出去逛街的時候看到的。”楚雲秀說，語氣隨意，但放在外套口袋邊沿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覺得跟你的鍵盤挺配的。”
薛承宇看著盒子裡那個手托上印著的隊標，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那種收到禮物會說一大通感性的話的人，但此刻他看著這塊手托，心裡有很多個念頭同時浮上來…………
“謝謝。”他說道。
“不用謝。”楚雲秀微微仰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就是覺得跟你的鍵盤挺配的。”
他其實還有別的話想說，但又覺得好像都不太對勁。
說“我會好好用的”太像小學生寫保證書，說“讓你費心了”太客氣，說“你怎麼知道我鍵盤尺寸”太煞風景。
最後他隻是把盒蓋合上，握在手裡，說了句“明天見”。
“明天見。”楚雲秀推開門，走進宿舍。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鎖扣哢噠一聲落進槽裡。
薛承宇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取出手托放在鍵盤前麵比了一下。
他的鍵盤是之前從家裡帶來的那一把，純黑色，用了兩年多，鍵帽的邊角磨得微微發亮。
新放上去的手托剛好卡在鍵盤前沿的弧度裡，尺寸分毫不差。
他用指尖在手托布麵上按了按，記憶棉的回彈速度恰到好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無意識地轉向了書架上那張煙雨全隊在四強賽後的合影。
那是季後賽結束之後拍的，他站在秦宣逸旁邊，楚雲秀站在他旁邊，全隊的人都在。
鏡頭定格的那個瞬間，所有人都在笑——秦宣逸齜著牙笑得最沒正形，柳文茂笑得溫和而剋製，錢破海和孫乾在後排比著剪刀手，楚雲秀笑得眉眼彎彎，他自己則是嘴角微翹，臉上帶著對他來說很明顯的笑意，即使對外人來說隻能看出來這個人現在挺高興的。
那大概是他進入煙雨後笑得最放鬆的一次。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相框放回原處，拿起手機，給楚雲秀髮了一條消息。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那個遊樂廳？”
那個藏在巷子裡的、連招牌都不肯掛的遊樂廳。
一年多以前他們第一次碰巧在那裡遇到，他還對著地圖轉了五分鐘找不著入口，她站在旁邊看了全程。
回復幾乎是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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