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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硯站在擂台上的時候，手心的汗把劍柄浸得發滑。
他的對手叫蘇哲，內門候補，築元境七重。比他高了整整三個小境界。蘇哲的靈劍已經出鞘，劍身上覆著一層淡藍色的靈力——水屬性功法，以柔克剛的路子。這種功法最不怕的就是方硯這種基本功紮實但缺乏爆發力的對手。
“方硯碰上蘇哲，懸了。”台下有人在低聲議論，“蘇哲去年差點就進了內門，要不是在最後一輪碰上個變態，他現在已經是內門弟子了。”
“哪個變態？”
“孟景。”
方硯沒有聽這些議論。他深吸一口氣，把劍握穩，劍尖斜指地麵。
執裁揮手。開始。
蘇哲沒有急著進攻。他的劍勢緩慢而連綿，一道道淡藍色的劍光像水波一樣向方硯蕩漾過去。這不是殺招，是試探——水屬性功法最擅長的就是試探，用綿密的劍勢織成一張網，等對手露出破綻。
方硯守。一板一眼，一招一式。他練的是玄天宗外門的“青鬆劍法”，名字樸實，招式也樸實。沒有花哨的變招，沒有出人意料的後手，每一劍都像是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蘇哲的劍光如水，方硯的劍像堤。水拍堤岸，看似氣勢洶洶，但堤沒垮。二十招過去了，三十招過去了。台下有人開始不耐煩。
“方硯在磨什麼？他又不是能贏的局，早輸早完事。”
坐在散修席前排的段橫回頭瞪了那人一眼：“你懂個屁。他在磨蘇哲的耐心。”段橫的長刀還靠在肩上，刀身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的虎口還腫著，但他今天沒有缺席任何一場比賽。他盯著台上那個身板不算壯實的外門弟子，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一招我也見過。”
他說的不是方硯的劍法。是方硯的眼神。和薑凡在擂台上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平靜，專注，不急著贏。
第四十二招。蘇哲的劍勢忽然變了。他不再試探，水麵裂開一道口子，劍鋒從水幕中穿出，直刺方硯左肋。這一劍不再溫和，快而銳，是蘇哲真正壓箱底的本事。他想結束比賽了。
方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蘇哲變招的那一瞬，水屬性功法的“柔”切換到“銳”，切換之間有個極短暫的間隙——就像水流過石頭，在石頭的背麵會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這個間隙，是方硯在第四十二招裡用挨了四十一招換來的。
他側身。蘇哲的劍擦著他的肋骨刺過，劃破了他的衣袍，在他肋間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但方硯沒有退。他借著側身的勢頭欺入蘇哲的內圈——劍太長，貼身反而施展不開——然後他的劍柄撞上了蘇哲的手腕。
不是劍鋒，是劍柄。劍柄底端的鐵箍磕在蘇哲腕骨上，發出一聲悶響。蘇哲隻覺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靈劍從手中滑落，砸在擂台上彈了兩下。
方硯的劍尖抵在蘇哲喉間。他沒有刺下去，隻是停在那裡。
“承讓。”
全場寂靜。蘇哲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看抵在喉前的劍尖，嘴唇動了動：“你怎麼知道我變招的時候會有間隙？”
“因為你在第三十七招的時候已經用過同樣的變招，隻是那時候我沒動。”方硯收劍入鞘，“你下次再變招，右手食指會先翹一瞬。那一下我認得，是因為我以前也有同樣的毛病——被姓薑的點了好幾回。”
蘇哲沉默片刻，彎腰撿起自己的劍，插回劍鞘，抱拳一禮：“受教。”他轉身走下擂台，步伐不快，但很穩。到台下才對著自己發麻的手腕偷偷吹氣。
方硯贏了。
他走下擂台的時候腳步發軟，差點踩空最後一階石階。走到場邊抓著柳茵幫自己按住肋側的劍傷，咬牙把繃帶勒緊，悶哼了好幾聲才終於吐出一句：“剛才我那劍柄那一挫——還得謝謝薑凡。”旁邊等著下一場的散修聞言一愣：“怎麼又是和薑凡有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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