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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進八的抽簽結果傳到廢器閣時，方硯正在往肋間的傷口上換藥。他看完簽條，手一抖，藥粉灑了半瓶。
“你的對手叫韓柯。”他把簽條遞給薑凡，表情像是遞過來一張病危通知，“內門候補，築元境八重——但修為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他專修困龍陣。”
薑凡接過簽條看了一眼。韓柯，名字旁邊蓋著內門的銅印。他記得這個名字。方硯給過他一份內門候補的名單，韓柯的名字旁邊注了一行小字——“刑殿候補執事，孟元親選的破陣手”。
“孟家安排的？”薑凡把簽條擱在桌上。
“八九不離十。”方硯咬著繃帶的一端把傷口勒緊，含含糊糊地說，“上一輪那個用黑晶符器的也是刑殿的人，這一輪又是。孟元在給你安排一條龍服務——先讓人拆你的陣，再讓人拆你的人。”
“他怎麼不直接安排孟景跟我打？”
“那是壓軸菜。前頭都是開胃的。”
薑凡沒有接這個玩笑。他盤膝坐下，神識沉入困龍陣的陣圖。三千道陣紋在神魂中緩緩旋轉，每一道都完整無缺。上一輪被黑晶符器乾擾的陣紋早已修複，但修複過的地方多了幾道細密的“針腳”——那是繭殼的力量在修補陣紋時留下的痕跡。陣紋比以前更韌了，但畢竟被拆解過一次，修複後的結構比原生的更複雜，也更難操控。韓柯如果是專修困龍陣的破陣手，一定會針對這些修複過的節點下手。
“有韓柯的資料嗎？”薑凡問。
方硯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冊子翻了幾頁：“韓柯，二十三歲，內門候補三年，專修困龍陣逆向拆解。去年內門考核中破了困龍陣第七層，是孟元親自批的‘優’。攻擊手段以符籙和短刃為主，擅長在中距離用符籙打亂對手陣法，然後近身封脈。”他把冊子合上，“說白了，他就是被孟元當困龍陣克星培養的。專克你這種人。”
“專克我這種人，”薑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那他應該沒克過逆練的。”
第三日，擂台。
韓柯先上台。他穿的是刑殿候補執事的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條銀線——比孟景少兩條。長相斯文，戴著一副薄薄的靈力眼鏡，鏡片上流轉著極淡的陣紋光芒。那副眼鏡本身就是一件符器，可以把困龍陣的陣紋軌跡在視野裡標注成彩色線條。他上台後沒有像段橫那樣扛著刀示威，也沒有像趙鐸那樣緊張到手抖。他隻是安靜地站在擂台一側，扶了扶眼鏡，開始觀察薑凡。
薑凡走上擂台的時候，韓柯的眼鏡鏡片上跳出了幾行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標注。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嘲笑，是確認。確認了上一輪黑晶符器在薑凡陣紋上留下的修複痕跡還在。
執裁揮手。開始。
韓柯沒有出手。他退了三步，雙手從腰間抽出四張符籙，同時激活。符籙飛到擂台上空四個方位，定住。一道淡金色的陣法光幕從四張符籙之間展開，籠罩了整座擂台。這不是攻擊陣法，是探測陣法。光幕籠罩的瞬間，薑凡體內的困龍陣陣紋自動浮現在體表——不是他主動釋放的，是被探測陣法強行激活的。台下懂陣法的弟子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探測陣法能乾擾陣修本身的陣紋流轉節奏，等於在開戰前先給對手上了一層內耗。
“韓柯這個開局，打的就是困龍陣修的內傷。”段橫抱著長刀靠在場邊，脫口罵了一句。
韓柯推了推眼鏡。在他視野裡，薑凡全身的陣紋分布一目了然。那些被修複過的節點呈現出一種不同於原生陣紋的淡金色——那是繭殼的力量留下的印記。他記住了每一個節點的位置，然後從腰間拔出短刃。他的短刃隻有巴掌長，刃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微型破陣符。每一刀刺下去，破掉的不是皮肉，是陣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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