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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道光柱降下時，沒有任何預兆。它從裂縫深處垂直砸落，速度快過前兩道之和，光柱邊緣將灰霧撕成兩半，尚未觸及地麵，坑底的黑土已被壓出放射性裂紋。薑凡橫劍格擋。斷劍上的補痕在死白色光芒下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光柱砸在劍身上，衝擊力沿劍脊傳導至掌心、手腕、肩胛，再到脊柱，最後從腳底灌入地麵。他腳下的黑土層整片塌陷，蛛網般的裂縫向四麵八方延伸，坑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斷劍沒有斷，但劍身上的補痕在光柱持續施壓下開始微微發紅。
不能硬扛。光柱的清除模式會持續追蹤被點名者，越扛越精準，越扛越沉重。他必須在光柱完成鎖定前，主動出擊。
薑凡在光柱的重壓下轉動劍柄，讓劍脊斜向卸力。光柱擦著劍身偏轉，砸在他身側的坑壁上，黑土層被燒蝕出一道深達數尺的焦痕。他借力側翻，左手掌心吞噬漩渦張開——不是吞噬光柱本身，而是沿著光柱邊緣快速移動，隔空吸入光柱外溢的死白色殘光，把鎖定信號剝下來一層。這個做法是從竹竿末端的枯柳枝上學來的——它在感應到劍意時並沒有硬碰，而是順著劍意的方向擺動，用共振代替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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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偏了一下，鎖定軌跡被吞噬漩渦咬出一個缺口。就是現在。他雙手握劍，繭殼在拳鋒與劍柄之間完成鬆緊轉換，吞天造化訣的灰色漩渦與不死身的暗金光芒在劍身上交織，一劍劈進光柱側麵。不是斬，是砸——用對付孟景黑珠劍的同一招，把光柱的鎖定節點砸碎。光柱從中間炸開，碎片四濺。
困龍陣的三千道陣紋在他身後鋪開，不是防禦形態——是困陣。他把困龍陣的範圍擴到最大，將光柱碎裂後的殘光全部困在灰霧邊界以內，不讓它們飄回裂縫重新凝聚。殘光在暗青色的陣紋中左衝右突，撞上繭殼製成的陣核壁壘，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劈啪聲。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裂縫深處同時降下第四道光柱和第五道光柱。它們不再是垂直砸落——第四道斜向鎖死他的站位，第五道繞過困龍陣的防禦網，精準地劈向他的神識核心。它們開始學會配合了，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裡，從兩道被擊碎的光柱中學會了協同攻擊。
破軍槍法從丹田中爆發，短劍以槍式刺出，劍尖撞上第四道光柱的鎖定節點。同一瞬，嬴氏雙將的潮汐劍意從識海深處湧出——退可滄海為屏，進可萬潮為劍——潮汐化作層層暗金色的劍浪，在神識核心周圍築起屏障，將第五道光柱的鎖定衝擊一層一層卸去。兩道光柱同時炸開，衝擊波將他震退數步，靴跟在黑土上犁出兩道深溝。薑凡單膝跪地，劍尖撐住地麵。右臂的骨骼傳來細微的咯吱聲，繭殼最外層被震出幾道裂紋。不死身金光湧過去修複，但他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裂縫深處又亮起了光。不止一道——一排光柱正在凝聚，排成弧形的陣列，像一把正在拉開的弓。薑凡拄著斷劍站起來，抬頭看著那片正在成形的清除陣列。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裂縫裡傳來的，是從自己丹田深處。牧天荒的吞噬之力在丹田中加速旋轉，旋速越來越快，灰色的漩渦邊緣開始滲出極淡的暗金色——那是牧天荒在消散前留在吞噬之力核心中的最後一道記憶碎片。碎片浮上識海，在他眼前展開——
萬年前，牧天荒在隕落前用吞噬之力死死記住的一幕，不是天降光柱覆滅大夏。是光柱降下之後的事。九大神將同時被點名，光柱鎖定了他們的位置。牧紅袖劈碎第一輪光柱，厲屠用不死身扛住第二輪，姬行雲用困龍陣鎖住第三輪。但光柱越來越多，清除協議在戰鬥中不斷學習、調整、重新鎖定。九位神將發現，無論他們怎麼打碎光柱，光柱都會重新凝聚，而且每一次凝聚都更精準。所以牧天荒做了一個決定——他把自己的吞噬之力從體內剝離出來，將光柱的鎖定信號全部吞進自己體內，以肉身承接了清除協議的點名。然後牧紅袖用斬魔劍，連他帶光柱一起劈進了位麵裂縫。這是九大神將中唯一一次對自己人出手，也是唯一一次用一位神將的隕落換取其他八位神將的撤退。牧天荒被劈進裂縫時還活著，他用最後的力量在裂縫深處刻下了一行字——那行字就是他在消散前留給薑凡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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