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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源位麵的天空還是暗紅色的，但裂縫合攏之後，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消失了。空氣裡鐵鏽和腐肉的氣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淡的焦灼味——是光柱燒蝕坑壁留下的餘溫。
薑凡把斷劍插回腰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麵上那層繭殼已經被光柱打得滿是裂紋，最深的一道從食指關節延伸到手腕，裂口處還殘留著死白色的殘光。不死身金光正在緩慢修複，但速度比平時慢得多——天道殘餘的鎖定信號殘留在傷口裡，不死身每次修複都會被它乾擾，修複一層就被剝掉半層。他試著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一聲極輕的咯吱聲。能動，但暫時不能再用來砸光柱了。
衛青崖的竹竿被他別在腰間，竿尾的枯柳枝安靜地垂著，表麵那層暗金色光膜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它完成了最後一件事——在裂縫合攏的瞬間，將牧紅袖劈下的那道斬魔劍意完整地吸收進了自己的纖維裡。那道劍意沒有消散，隻是換了一種形態活著。薑凡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柳枝的尖端，柳枝極輕地抖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該回去了。”他自言自語。灰霧邊界的風重新流動起來，帶著根源位麵特有的乾燥鐵鏽味，但風向變了——不再是深處往外吹，而是從外麵往裡灌。這意味著位麵之間的壓差正在恢複正常，他進來時被灰霧漩渦吸進來的那條路，現在已經可以逆向通行了。歸淵之門已封，天道殘餘被逼退，根源位麵暫時不會再往外泄露任何東西，通往大夏的所有裂隙都在自行彌合。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過那道被牧紅袖劈開熔岩河道的劍痕時，他停下來單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禮。不是祭拜——牧紅袖的劍意還在祭壇裂隙中封著歸淵之門，沒有消散。這一禮是告訴她：門封好了，天道殘餘暫時打退了，你的債，我替你還了一部分。劍痕邊緣的暗金色光芒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然後繼續安靜地封著那道裂隙。
回到巨坑。坑底那具被牧紅袖劍意擊穿的天魔巨骸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胸腔被從內部炸碎，肋骨斷口參差。神將手骨安靜地躺在碎骨堆裡，斷鏈接好之後鎖鏈便不再顫抖，鎖鏈龍身的銘文微微發著暗金色的光。精粹插在封印網正中央，光柱已經收斂成拳頭大小的一團暗金色光核，緩緩旋轉著，將周圍所有封印節點串聯成一張完整的光網。門不會再開了。精粹裡的王血紋路每一道都是他親手放進去的，包括他自己的那九分之一——它認得他。
他轉身繼續往外走。經過石柱陣時，那些黑石柱上的銘文還在，但與進來時不同——銘文表麵多了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膜，和祭壇裂隙中牧紅袖的劍意同源。石柱之間原本散落的天魔骸骨在歸淵之門閉鎖後全部化成了黑灰，灰燼下露出被壓了萬年的暗金色骨片——那是當年戰死在此的大夏先輩遺骨。他把自己那截刻著厲千山名字的指骨取出來，在石柱陣中央挖了個淺坑，將指骨埋進去，又把周圍所有散落的暗金色骨片一一收斂，堆成一座矮丘。他在矮丘前單膝跪地抱拳，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趕路。
終於到了灰霧邊界。他進來時被灰霧漩渦吸進去的那個位置，此刻灰霧正在逆向旋轉——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見地在往外退。灰霧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光縫，那是落星淵峽穀口的天光。他閉眼，邁步走入那片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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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失重之後，腳踩上了實地。風聲、心跳聲、霧氣掠過耳邊的聲音同時湧入感官。落星淵特有的灰霧迎麵撲來，冷得像刀子，但這刀子是活的——不是根源位麵那種死寂，是灰霧裡夾雜著的細碎腳步聲、遠處石殿風化的沙沙聲、甚至厲千山蹲在碎石上嚼枯草莖的細微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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