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時從外到內逐層燃燒，能量釋放穩定而充分。而且顆粒之間有縫隙，火焰可以迅速蔓延，燃燒效率成倍提升。再加上顆粒表麵有微微的光澤——那是經過拋光的痕跡，能有效防潮。
弘曆的目光又落在木匣角落裡幾個小小的銅製圓片上。那圓片薄薄的，比銅錢還小一圈，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
“這是何物？”他指著這些小圓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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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梓捋了捋白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這個老人平日裡謙遜低調，但一說到自己的手藝，便忍不住露出幾分匠人的驕傲。
“回四阿哥，老朽試製完畢後，發現撅把槍雖然裝彈快，但槍托彎折處的開口容易漏氣。燃氣從開口縫隙洩出去，推力便打了折扣，槍彈飛得也不夠遠。”
他拿起一枚銅片，放在槍身開口處一個特意磨出的凹陷裡。
“於是老朽便用薄銅片置於此處。彈藥擊發時，火藥燃氣產生的高熱會讓銅片受熱膨脹，恰好將開口縫隙堵得嚴嚴實實。氣不漏了，槍彈自然飛得更遠。”
弘曆拿起槍，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凹陷和銅片的配合。嚴絲合縫，看來造辦處的大師傅手藝不是吹出來的，精密得像後世的手錶零件。
他在心裡暗暗點頭稱讚。
看看，專業的人幹活就是不一樣。這種微小的技術細節，隻有真正泡在作坊裡、親手試過幾十上百次的人才能考慮到，他上輩子在書本上看到的那些火器發展史，都是宏觀的脈絡和大方向的演變，從來不會講“後裝槍的縫隙漏氣怎麼辦”這種細節問題。
“耕煙先生，”弘曆放下銅片，正色問道，“這新槍可以打多遠？換彈是否方便？”
說到這個，戴梓的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古稀老人的沉穩被興奮沖得七零八落。
“四阿哥，老朽讓兒郎們在京郊試射了數十次。此槍雖然比現用鳥槍重了許多，但射程極遠，且準頭極佳。三百步外的靶子，熟手能十中七八！”
三百步。
弘曆在心裡飛速換算了一下。清代一步約合五尺，一尺約合三十厘米出頭，一步大概是一米五左右。三百步，就是四百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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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米的有效射程，還有七到八成的命中率。
這已經接近十九世紀中期普法戰爭的水平了，戴梓提前半個多世紀達到這個水平，已經是不可思議的成就了。
“換彈呢？”
戴梓的眼睛更亮了。
“尋常鳥槍發射一次的時間，此槍可射三到四發。若是勤加練習，還能更快些。”
弘曆被驚到了。
戴梓這手藝，果然是老神仙放屁——不同凡響啊。
但弘曆還準備再壓榨一下這位大才。他從李玉手中接過一個黃銅管，在燭光下向戴梓展示起來。
那是一截約莫三寸長的黃銅管，和槍管差不多粗細，一端封口，另一端敞開著。管身打磨得光滑鋥亮，在燭光下泛著暖黃色的光澤。
“耕煙先生，我還有個想法，您給掌掌眼。”
弘曆邊說邊動手演示，他把一小撮顆粒火藥倒入銅管中，又拿起一枚穴尾彈，將彈頭尾部對準銅管敞口，輕輕按進去。彈頭和銅管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先生當年造過子母炮，將火藥和彈丸預先裝在一個‘子炮’裡，戰時直接將子炮塞入母炮發射，打完退齣子炮再換新的，速度極快。”
戴梓微微點頭，子母炮這東西的原理說穿了也簡單，把裝填工序前置，在作坊裡預先裝好，戰場上隻管塞進去打，雖然射程近了些，但是守城極好用。
“這原理是否可以用到槍上？”弘曆舉起手中那枚裝了火藥和彈頭的銅管，“我把火藥放進這銅管裡，彈頭也固定在銅管上，底端再做一圈凸起的底緣。士兵打仗時，隻要把這個銅管直接塞進槍膛，射擊完畢後把空銅管退出，再裝下一發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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