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應對了。
夜色中，幾個身著深色便服的人無聲地跟上了每一位大人的車轎，從這一刻起，每一個領了任務的人，身後都會跟著弘曆的暗樁以防不測，直到事情結束。包括十三叔和弘晝。
至於宮內、果郡王府、慎郡王府更是早就被嚴密監控起來。甄嬛今天見了哪位妃嬪，果郡王今天晚飯吃了幾碗，慎郡王下午喝沒喝茶，哪怕再瑣碎的事情都會被收集，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匯總到弘曆麵前。
夜色籠罩了深秋的北京。紫禁城的殿宇在月光下投出濃重的黑影，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殿脊上的琉璃瓦泛著冷光，簷角的風鈴偶爾被風撥動，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
第二天一早，弘曆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窗紙泛著灰濛濛的青光，同床的琅嬅和高晞月沒有睡沉，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兩女也坐起身，默默地靠在他懷裡。自從上次琅嬅和諸瑛一起侍寢之後，後院的女人如果關係親密，時常會結伴來伺候，這讓弘曆享盡了齊人之福。
但此刻，三人心中都沒有旖旎的心思。
高晞月把臉埋在他胸口，耳朵貼著他左胸的位置，聽著心跳。他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的，像遠處傳來的鼓聲，她聽著那聲音，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像一隻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的小鳥。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弘曆看到高晞月的手指攥著他中衣的前襟，攥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不由得輕輕掰開她的手，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琅嬅從背後抱住弘曆，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上，彷彿上等的黑緞般柔順，弘曆忍不住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將其繞在指間把玩。
兩人的體溫透過中衣傳來，默默地溫暖著弘曆。
三人靜靜地坐了很久，窗紙上的青光一點一點變成了暖黃。
弘曆拍了拍二女的肩膀，“該起了。”
高晞月從他胸口擡起頭，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淚珠。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淌下來了。
弘曆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這個一直驕縱的姑娘，喜歡好看的衣裳、漂亮的頭麵首飾、歡歡喜喜的彈琵琶給他聽的姑娘，笑起來滿眼都是他的姑娘，如今也學會把哭聲咽進肚子裡了。
可他沒能給自己愛的人安穩，他讓她們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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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和高晞月親自伺候弘曆更衣，兩人不厭其煩地一點點撫平衣服上每一道不起眼的褶皺，調整每一條係帶的鬆緊。
弘曆看著她們忙碌的樣子，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他清了清嗓子。“琅嬅，我已經讓進保安排好了。過了午時，你帶著她們去圓明園看額娘。要是看到信號——”他停了一下，“就帶著額娘她們先出城。馬齊大人晚些也在圓明園，他會安排好一切。”
富察琅嬅正在替他整理袖口，聞言識大體地點了點頭，但是高晞月卻忍不住帶了哭腔。
“王爺，妾身不走，妾身想和王爺在一起。”弘曆低頭看著她，平時一直帶著笑意的杏眼裡蓄滿了淚，淚水在眼眶裡轉著，硬是沒有掉下來。
“晞月乖，你們安全了，爺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辦大事，要聽福晉的話，不然爺就不喜歡了。”弘曆颳了刮高晞月的鼻子，之前她犯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時，他都是這樣刮她的鼻子。
高晞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沿著她的臉頰滾落，落在衣襟上。她用力點了點頭，擡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抹得長長的睫毛上都沾滿了淚珠。“妾身聽王爺的話，妾身聽話。”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弘曆把她拉進懷裡抱了抱，鬆開後又抱了抱琅嬅。然後他放開她們，轉身走出了房門，沒有再回頭。
弘曆簡單的用了早膳，直接去怡親王府接了怡親王回到乾西二所，十三叔似乎沒睡好，眼下有抹青黑色，但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弘暾也跟著來了，安靜的扶著十三叔。
回來的時候，一行人剛好碰上出門準備去和李衛匯合的弘晝，弘晝看到幾人沒上前敘話，隻是對他們點了點頭就上馬走了。弘曆一早就得知弘晝也派人將妻妾送到圓明園耿嬪處，看來此時他們兄弟二人真的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再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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