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暢春園那麼危險，都沒帶什麼兵器，看來時代是真的變了。
準備好後，弘曆走到怡親王身邊，伸手攙住他的手臂。“十三叔，跟侄兒走吧，事情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怡親王的手按在木杖上，指節泛白。他撐了一下，站了起來，膝蓋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他連眉頭都沒皺。
“走吧。”
此刻日頭漸漸西落，夜色即將籠罩紫禁城。
夕陽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紅，像潑了滿天的血，殿宇的陰影被拉得老長，從西向東鋪過去，一點一點吞掉那些金色的光。
一行人走過西二長街，穿過廣生左門，眼前就是養心殿的正南門——遵義門，此時遵義門口的幾個熹貴妃派來的守門太監已經被“影子衙門”的侍衛和太監處理乾淨了，幾人正搬著屍體往旁邊的值房裡堆。
一個身穿暗藍色袍子的老太監迎了上來，袖口上沾著幾點已經幹透了的暗紅色。他無聲地打了個千，動作乾脆利落。
“主子，遵義門附近的眼線已經清理乾淨了。”
弘曆點了點頭，走進值房，在屍體堆裡掃了一眼，然後發現其中還躺了個包著頭的侍衛，雖然麵色蒼白，但是胸膛還有起伏，不由得問道：“這人是誰？”
“影子衙門”的老太監看了一眼：“回主子，此人叫夏刈，是皇上新建粘桿處的心腹侍衛，剛剛熹貴妃進了養心殿，奴才清場時剛好看到他被熹貴妃身邊的小允子一闆磚拍倒，準備拉去沉塘，奴才順手把他救下了。”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再一看，小允子此刻仰麵躺在值房最靠裡的角落，喉嚨上有一道細細傷口，臉上還掛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弘曆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夏刈的鼻息，“能把他弄醒嗎？”
老太監答道：“回主子的話，他的傷看著嚴重，但是並不緻命，且看奴才手段。”
老太監蹲下來，伸手在夏刈的人中、風池、大椎幾處穴位上各按了幾下。手法老練，力道精準。一邊按，一邊在心裡嘀咕幾句：“現在的密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腦袋後麵不長眼睛，還敢一個人走夜路。”
夏刈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他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猛地睜開。目光散亂地掃過麵前的弘曆一行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然後立馬跪下。
“兩位王爺，熹貴妃夥同果郡王隔絕聖聽，妄圖篡改傳位詔書，被皇上發現，奴才一時不察被熹貴妃身邊的人暗害，還請兩位王爺快去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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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顧頭上的傷，砰砰的磕頭。頭上的傷口被震裂了，鮮血從布巾邊緣滲出來，沿著他的額角往下淌，但是他沒有停。
弘曆點點頭，雖然水平差了點，不過至少，他還是忠心的。
“你辦事不力，有負皇上聖恩。”弘曆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分明。夏刈的額頭抵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動不動。弘曆頓了一下。“不過忠心可嘉。現在跟著我們，戴罪立功。”
“嗻！奴才……奴才謝王爺大恩！”夏刈又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站到了隊伍最末尾。
怡親王路過老太監時，突然駐足，盯著福全的臉看了片刻後問道：“先帝身邊的三德子，是你什麼人？”
老太監躬下身，回道：“十三爺好記性，先帝爺身邊的三德子，正是奴才的乾爹。奴才叫福全。”
怡親王似乎想明白了，念叨了兩句“原來如此”。弘曆說道：“十三叔，後麵有時間再敘舊吧。福全，你前麵帶路，把養心殿各門守好了，別漏了破綻。除了果郡王外，所有人許出不許進！”
安排好各門事宜，一行人在福全的帶領下，靜悄悄的往養心殿後殿走去，各處門禁都已經換上了影子衙門的人，原來的熹貴妃心腹們已經不見了蹤影，取代他們的人，一個個垂手站在原來的位置，像一尊尊泥塑。看到他走過來，無聲地行禮，又無聲地退回原位。
福全邊引路邊壓低聲音說著：“兩位王爺，皇上此刻在東暖閣，奴才鬥膽，已在東暖閣外設了聽筒，可以聽到殿內的聲音，兩位王爺在暖閣後就可以聽明真相，隻是萬萬不能出聲，以防驚了殿內的人。”
幾人進了暖閣後的一間空房子裡坐下，牆壁上有一個極細小的銅管，銅管的另一頭通向隔壁東暖閣的內室，藏在床頭雕花隔扇的夾層裡。福全不知用什麼手法調整了一下銅管末端的一個黃銅小喇叭，東暖閣裡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了過來。呼吸聲，衣料摩擦聲，還有瓷器輕輕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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