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婚天剛蒙蒙亮，宋府便已燈火通明，紅綢纏滿亭台樓閣，雙喜字貼滿門窗，鑼鼓聲、鞭炮聲此起彼伏。
下人奔走勞碌，裁衣理妝，清點嫁妝，笑語喧嘩連綿不絕，唯獨這間閨房，沉斂安靜，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
宋書錦被丫鬟簇擁著，坐在梳妝鏡前，一身大紅嫁衣早已備好，金線綉著鸞鳳和鳴，珠翠點綴，華美得晃眼。
丫鬟為她描眉畫眼，敷粉點唇，將原本清冷的眉眼襯得明艷了幾分，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雲袖為她戴上鳳冠，
“小姐真美。”輕聲讚歎。
她隻是淺淺頷首。
她清楚自己將要嫁的人，手握兵權，性情冷冽，城府深沉。
見過數次，寥寥交談，禮貌生疏。
宋書錦知曉他體麵，給予尊重，卻也明白，二人之間，無關情意。
沉重的珠翠壓在頭頂，也像壓著她喘不過氣的宿命。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一身紅妝，從今往後，她是謝良辰的妻，是謝家少夫人。
春鳶輕聲勸她笑一笑，她隻是微微垂眸，長睫遮住所有情緒，一言不發。
院外的喧鬧越盛，她心底的孤寂便越濃，隻盼著這場儀式，能快些結束。
吉時一到，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行至宋府門前，引得整條街巷萬人空巷，圍觀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謝良辰一身暗紅色喜服，沒有過多表情，卻禮數周全，對宋老爺夫婦恭敬行禮，
“嶽父，嶽母”
一舉一動皆透著世家子弟的矜貴與軍人的規整。
目光淡淡掃過端坐的宋書錦，她一身紅妝，鳳冠霞帔，像一朵綻放在寒雪裡的紅梅。
謝良辰眸底微頓，沒有多言，隻是按規矩，牽著她的手，走出宋府。
他的掌心寬大溫熱，帶著一絲薄繭，觸感陌生又沉穩，宋書錦指尖微顫，卻不敢掙脫，任由他牽著，一步步踏上紅轎。
十裡紅妝，鑼鼓喧天，喜轎一路朝著謝府而去，沿途鞭炮聲不絕於耳，滿街都是喝彩與艷羨。
喜轎抵達謝府，鞭炮聲再次炸響。
謝府上下更是排場盛大，賓客雲集，皆是上海有權有勢之人，眾人皆恭賀謝良辰，誇讚新人般配。
謝良辰牽著宋書錦，一步步走入正廳，行拜堂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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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躬身，宋書錦垂著頭，謝良辰身姿挺拔，神色淡漠。
“二拜高堂”
對著謝家先祖牌位行禮。
“夫妻對拜”
婚房布置極盡奢華，滿室紅綢纏繞，燭火搖曳，紅光溫柔鋪滿房間。床褥錦繡，喜枕成雙，空氣裡縈繞淡淡的熏香。
旁人退去，房門輕掩。
一室寂靜。
宋書錦端坐在床沿，一動不動，任由鳳冠的重量壓著，像一尊精緻的木偶。
不知多久，門外腳步聲漸近。
謝良辰應酬完畢歸來，衣間淺淡酒氣，卻並不濃烈。
他站在門口遣退所有下人，獨自走入屋內。
紅燭映亮他俊美冷硬的側臉，褪去外麵應酬的客套，神色恢復平日裡的冷淡平靜。
他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看她。少女垂著頭，渾身透著拘謹。
謝良辰擡手，握住嵌滿珠翠的秤桿，輕輕挑起她的蓋頭。
絳紅蓋頭緩緩滑落，烏髮如雲，眉眼清麗。
宋書錦下意識擡眸，直直撞進他深邃漆黑的眼眸裡。
謝良辰開口，壓去平日冷硬，添了幾分分寸和安撫，
“今日辛苦你了。”
兩人相對無言，屋內隻剩紅燭燃燒的劈啪聲，喜慶的氛圍裡，透著一絲陌生的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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