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拒絕結果，第二天，陸汐月果然又來了。這次她沒有直接去靈堂，而是在院子裡找到了正在收拾祭品的老沈，主動幫著忙前忙後。
她今天穿得比昨日更加素凈，幾乎看不出妝容，眼尾卻天然帶著幾分薄紅，平添幾分無辜。
她在院子裡忙了一陣，端茶倒水、整理輓聯、給來弔唁的客人引路，手腳勤快得很，幾個來弔唁的遠房老太太都被她扶進扶出，對她讚不絕口
“這姑娘懂事，知道替表哥分憂。”
宋書錦從靈堂裡出來透口氣的時候，正好撞見陸汐月端著茶盤從廚房裡出來。兩人在廊下迎麵碰上，四目相對。
陸汐月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
“表嫂好。”姿態溫順恭謹，笑意盈盈。她手裡端著茶盤，盤裡放著兩盞剛沏好的蓋碗茶，茶香四溢。
宋書錦沒有笑，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表妹”。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和陸汐月對視了片刻，便移開視線，擦肩而過。
陸汐月端著茶盤繼續往前走，進了靈堂。謝良辰正獨自跪在蒲團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是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汐月將茶盤放在他旁邊的矮幾上，端起其中一盞蓋碗茶，雙手奉上，聲音柔婉到了極點：
“表哥，天冷，喝盞熱茶暖暖身子。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鐵觀音，比不得南邊的龍井，但好歹是今年的春茶，我爹專門從福建帶回來的。”
謝良辰看了一眼那盞茶，沒有接。
“擱那兒吧。”他說，目光重新移回靈位，語氣冷淡得不加掩飾。
陸汐月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隨即將茶盞輕輕放回矮幾上，退後兩步，低聲道：
“汐月先出去了，表哥有吩咐隨時叫我。”說完她又福了一禮，轉身走出了靈堂。
她走後，謝良辰目光垂落在矮幾上那盞蓋碗茶上，茶是好茶，湯色澄碧，香氣清幽，是上品鐵觀音才有的觀音韻。
可他碰都沒碰一下，隻是將目光從茶盞上移開，繼續給火盆裡添紙錢。
片刻之後，一個進來收拾供品的老媽子得了郭管家的吩咐，一聲不吭地把那盞一點沒動的蓋碗茶撤下去，連同旁邊另一盞也一併端走了。靈堂裡除了香火和紙錢焦暖的氣味，再沒有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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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宋書錦在廂房裡整理回程的行李。謝良辰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放在她麵前，
“廚房裡找的，不是素麵了。”他說，
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幫她疊衣服。他疊衣服的手藝很差，軍裝疊慣了，旗袍在他手裡怎麼都理不平整，折了兩次都覺得不對，最後乾脆揉成一團塞進行李袋裡。
宋書錦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把衣服從袋子裡撈出來重新疊，一邊疊一邊說：
“你可真是不擅長這個。”
“嗯。”他承認得很乾脆。
“那盞鐵觀音你怎麼沒喝？”她低著頭疊衣服。
謝良辰沉默了片刻，然後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你果然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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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錦抿了抿嘴角，沒有否認。
把疊好的衣服放進箱子裡，轉過身來，擡起眼輕聲問道：
“她端給你的茶，比我煮的粥，是不是更香？”
謝良辰被她這一問弄得怔了半秒，隨即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連同戒指一併包在掌心裡。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但語氣裡全是認真：
“就算是鐵觀音裡的極品，對我而言，也比不上你煮的粥。”
宋書錦被他看得耳朵發燙，謝良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連日來的疲憊和沉重似乎都淡了幾分。
最後一批來弔唁的客人也走了。趙府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滿院的輓聯在風裡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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