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流春風樓坐落在法租界與華界的交界處，霞飛路。是城中數一數二的雅緻食肆，不似市井酒樓那般喧鬧嘈雜，也無奢華奢靡的俗氣，專做雅緻宴席、文人雅聚，素來是文教先生、書香世家閑談小聚的好去處。
樓身青磚砌牆，黛瓦鋪頂，門頭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老牌匾，上書“春風樓”三個遒勁大字，筆鋒溫潤，古韻悠悠。
門口立著身著素色短褂、待人謙和的店小二，見一行人衣冠素雅、氣度斯文，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迎客，禮數周全，半點不敢怠慢。
踏入樓內，暖意瞬間撲麵而來，驅散了戶外淡淡的冬涼。
樓內裝潢雅緻清幽，四壁懸掛著名家山水字畫，筆墨清雅，意境悠遠，廊下懸著一盞盞暖黃紗燈，柔光融融，映得滿屋溫潤柔和。
一樓大堂散座皆是間隔錯落，互不打擾，來往多是文人墨客、世家賓客。
店小二引路在前，踩著木質樓梯拾級而上，樓梯轉角雕花木欄精緻精巧，扶手打磨得溫潤光滑，踩上去悄無聲息。
跑堂的店小二穿著乾淨的白褂子，肩上搭著雪白的毛巾，見了夏晚音便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夏小姐來了！您訂的雅間在二樓，靠街那間最大的，都給您收拾妥當了！”
夏晚音笑著應了一聲。
“書錦，你小心腳下！”夏晚音挽著宋書錦。一行人跟著店小二徑直上了二樓，步入一間提前備好的專屬雅間包房。
雅間名曰知書閣，包房寬敞通透，採光極好，兩麵開窗，憑窗便能望見街外冬日街景，天光落滿室內，明亮又舒心。
屋內擺放一張寬大圓桌，鋪著素色錦緞桌布，四周擺著軟綿座椅，坐上去安穩舒適。
牆角置雕花博古架，擺放青瓷花瓶、素雅擺件，格調清雅不俗，屋內暖爐燒得正好，暖意融融，一點寒意也無。
桌上早已提前擺好清茶乾果、精緻小碟，環境靜謐溫馨，最適合閑談歡聚、交心論道。
眾人依次落座，夏晚音特意將宋書錦安排在主位側旁最舒適的位置。
另一側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教授，姓林，據說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在學堂政治學。
對麵坐著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個短髮女生格外引人注目，
她穿著一件藍布旗袍，外麵套著男士西裝，頭髮剪得極短，幾乎貼著頭皮，在滿屋子長發女子中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陸瑛。”
夏晚音湊到宋書錦耳邊小聲介紹，
“她上個月帶頭剪了短髮，全校轟動，校長差點要開除她，後來輿論鬧大了才不了了之。”
宋書錦不由得多看了那個女生兩眼。陸瑛大概二十齣頭的樣子，麵容清秀，可眉宇間有一股子不服輸的英氣，說話的聲音也比一般女子響亮幾分。她正在和身邊的人爭論著什麼，手勢很大，絲毫不顧忌旁人的目光。
店小二隨即陸續上菜，一道道精緻佳肴陸續端上桌。
春風樓的招牌菜一道道端上來，蟹粉獅子頭、清炒河蝦仁、鬆鼠鱖魚、冰糖甲魚、八寶鴨……盤子摞著盤子，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跑堂的每上一道菜都會報個菜名，聲音洪亮，帶著蘇州口音，像是唱戲念白似的，別有一番趣味。
“春風樓的廚子是老闆特地從揚州請來的，做的一手好淮揚菜。”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笑著給宋書錦介紹，
“尤其是這道蟹粉獅子頭，鮮香嫩滑，入口即化，在整個上海灘都找不出第二家。”
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菜式精緻適口，皆是春風樓招牌名菜。
夏晚音夾了一筷子蝦仁放在宋書錦碗裡，促狹地擠了擠眼：“嘗嘗？”
宋書錦沒接話，低頭嘗了一口蝦仁。確實鮮嫩彈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閑話漸濃，眾人便自然而然聊起了女子求學、新式思想的話題。
一位年長的教書先生端起清茶，緩緩開口，語氣溫和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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