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靠談就能解決的。俄國革命成功了,靠的是什麼?不是議會辯論,是行動。”
“陸瑛同學,你的熱情我理解。”
林教授微微一笑,並不生氣,
“但你有沒有想過,俄國和國情完全不同。現在是一個有著幾千年歷史的農業國,大部分人是農民,而不是產業工人。簡單地把俄國的經驗搬過來,恐怕水土不服。”
“那就永遠等下去嗎?”
陸瑛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等那些軍閥良心發現?等列強主動退出中國?
林教授,您在倫敦待了那麼多年,難道沒有看到,大英帝國的民主是靠多少人的鮮血換來的?”
林教授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
“正是因為看到了代價,我才更希望我們能走一條代價更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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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是必要的,但革命之後呢?我們不能隻負責破壞,不負責建設。”
宋書錦靜靜地聽著,筷子擱在碗沿上,一直沒有再動。
這些話她從來沒有聽過。在宋府的時候,父親從來不在她麵前談時局,哥哥們偶爾說起外麵的風聲也會刻意避開她。
嫁到謝家之後,謝良辰更是把所有軍政大事都關在書房裡,一個字都不讓她沾。
她像是被養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裡,看得見外麵的風雨,卻永遠觸碰不到。
可此刻坐在這間雅間裡,聽著這些年輕人激烈地爭論著國家的前途、民族的命運,她忽然覺得自己那個玻璃罩裂開了一道縫。
“書錦,你怎麼看?”夏晚音忽然轉過頭來問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宋書錦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坐直了身體,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她一貫清淡平和的語氣開口:
“我不懂這些大道理,隻是覺得……不管走哪條路,最後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如果能讓他們少受點苦,那就是好路。”
話說得樸素,甚至有些天真,可她說得認真,聲音雖然輕,卻讓席間再次安靜了下來。
林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欣賞:
“謝家少夫人說得對。任何主義的最終目的,都應該是讓人民過上好日子。這個道理看似簡單,卻最容易被忽略。
我在倫敦的時候,導師跟我說過一句話:‘理論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樹常青’。
今天在座各位討論的這些問題,歸根結底都要落到一個個具體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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