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談心宋書錦走過來的時候，夏晚音什麼都沒有問，隻是從手包裡掏出一條幹凈的手帕遞過去：“擦擦手，都是血。”
宋書錦接過手帕，低頭仔細地擦拭著指尖上已經乾涸的血跡。擦到無名指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用拇指輕輕轉了轉那枚素圈婚戒，把戒指下麵沾到的一點灰塵也擦乾淨了。
“走吧。”她把手帕還給夏晚音，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兩個人走出廣慈醫院的大門時，林副官已經把車停在了台階下麵。他站在車門旁，看見宋書錦出來，立刻立正站好，拉開車門。
“少夫人，軍長剛剛來過電話，問您什麼時候回家。”
“屬下回復說您在路上救了一個受傷的孩子，正在醫院處理。”林副官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軍長說……讓您完事之後直接回謝府，不用等他吃晚飯。”
宋書錦微微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車快到謝府的時候，夏晚音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書錦，剛才你和行之在走廊裡說那麼久，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宋書錦搖了搖頭，“他隻是問了我過得好不好。”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過得很好。”
夏晚音看著她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好。”
汽車在謝府大門前停下。衛兵認出車牌，敬禮放行。
宋書錦下了車，轉過身對車裡的夏晚音說：“讓林副官送你回去，最近路上不太平。”
夏晚音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沖她揮了揮手：“知道了，你趕緊進去吧，你家那位雖然說不等你吃飯，但肯定在等你。”
宋書錦站在台階上，目送著汽車駛出大門，直到尾燈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裡，才轉身走進正廳。
正廳裡燈火通明。周嬤嬤正指揮著傭人往餐桌上擺菜，看見她進來，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目光落在她旗袍上的灰塵和血跡上，臉色頓時變了：
“少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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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是我的血。”宋書錦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旁邊的春鳶，
“救了一個受傷的孩子，送去醫院沾到的。嬤嬤，幫我準備一下熱水，我想洗個澡。”
周嬤嬤連聲應是，轉身去吩咐廚房燒水，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少夫人，少爺打過電話回來，說今晚不一定能回來吃飯。您是先吃，還是？”
“等他。”宋書錦說完這兩個字，就徑直朝西院走去。
她洗了一個很長的澡。熱水蒸騰的霧氣瀰漫了整個浴室，她把頭靠在浴缸邊緣，閉上眼睛，簡行之站在走廊盡頭說
“我連信都寫好了”，以及他最後那句“我明白了”。
她穿上乾淨的睡衣，披了一件厚厚的睡袍，走出西院，穿過連接東西兩院的迴廊，朝東院走去。
她很少主動去東院。嫁進謝家大半年了，她來東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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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的小客廳裡亮著燈。門沒有關嚴，從門縫裡可以看到裡麵沙發上坐著的人影。謝良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他沒有穿軍裝外套，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坐在沙發，似乎是在等什麼。
宋書錦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擡手輕輕敲了敲門框。
謝良辰擡起頭，看見是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進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抽了太多的煙。
宋書錦推門走進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爐火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像是某種無聲的交流。
“今天的會開完了？”她率先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清淡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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