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聽到了：“怎麼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嘲笑自己，然後重新撐穩了傘，往她那邊又傾了傾，
“走吧，送你到車前。”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醫院大門到路口隻有不到兩百米的距離，但在雨中卻顯得格外漫長。
兩個人走到路口時，林副官已經撐著傘站在車旁等候了。
他看到宋書錦和簡行之共撐一把傘走過來，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麵無表情，拉開車門。
但就在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林副官的目光越過了宋書錦和簡行之，落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街角。
他的表情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轉瞬即逝，但宋書錦捕捉到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去。
街角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汽車。車窗沒有搖下來，但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她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寬闊的肩膀，挺直的脊背，以及一隻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骨節分明的手。
謝良辰。
他什麼時候來的？停了多久？從那個角度，他正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醫院大門口每一級台階、傘下的兩個人。
簡行之也看到了那輛車。他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傘柄在掌心裡轉了半圈，他轉過臉看著宋書錦，
“他來接你了。”
他把傘往她手裡輕輕一推，讓傘柄穩穩地落在她的掌心裡，自己後退了一步。
雨水幾乎是瞬間就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但他隻是笑了笑，那個笑容乾淨而坦然，
“去吧，書錦。別讓他在雨裡等你。”
宋書錦握著那把黑傘，站在原地，看著簡行之轉身走回雨裡。
他的白大褂已經被雨淋透了大半，貼在身上，背影顯得比平時更瘦了幾分，他的步伐沒有停頓，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醫院門口。
她轉過身，撐著傘，朝街角那輛黑色汽車走去。旗袍的下擺已經被雨水濺濕了一圈，但她沒有低頭去看。
車內的空間瞬間將雨聲隔絕在外，謝良辰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一片的擋風玻璃上，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
他沒有讓副官開車，自己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上，宋書錦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自己開車來的。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
“傘是他的。”謝良辰終於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語調卻出奇地平淡。
“是。”宋書錦沒有迴避，將那把滴著水的黑傘放在腳邊，
“阿靈恢復得不錯，下周拆石膏。簡醫生今天剛好交班，下雨了，借了把傘送我出來。”
他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她。她的頭髮上沾著幾顆細密的雨珠，旗袍下擺濕了一圈，貼在腳踝上，露出小半截纖細的腳踝。
謝良辰把手裡的煙放在儀錶盤上，沒有點。
“他跟你說了什麼？”他問。
宋書錦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
“隻是問了問我過的好不好而已。”
謝良辰聽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心裡掂量著什麼。然後他從方向盤上收回右手，伸過來，乾燥溫熱的掌心朝上，放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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