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慈善慈善茶話會進行到中途，氣氛正酣。
水仙花的香氣混著熱茶，在空氣裡瀰漫，太太小姐們的談笑聲此起彼伏。
宋書錦坐在樓上靠前排的主桌旁，麵前攤著一份待會兒要用的捐款倡議書，手邊的茶杯已經續了兩回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全場，幾個女學生聊得正投機，張太太和李太太在交換年前置辦年貨的心得，法國太太正用生硬的中文，向李教授的妻子請教水仙花該怎麼養，場麵熱鬧而有序。
夏晚音踮著腳尖在會場裡掃了一圈，鎖定宋書錦的位置後，立刻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軟緞旗袍，外麵罩著白色兔毛短披肩，耳垂上墜著兩粒圓潤的珍珠，整個人鮮亮得像是春天裡第一枝迎春花。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怎麼輕鬆，彎腰湊到宋書錦耳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焦急：
“書錦，你可真坐得住！捐款環節馬上要開始了，司儀已經在暖場了，
程會長讓我上來問問你流程到底怎麼走，是先緻辭還是先公布善款名錄？
還有，張董事的太太剛才到了，點名要你親自接待，說是有筆大額捐款要跟你當麵確認。
你再不下去，程會長就要自己上去緻辭了，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開口能從光緒年間講起，等他講完天都黑了。”
宋書錦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絹帕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來：
“緻辭和公布名錄可以並行，先由司儀公布截至目前的善款名錄，念到一半的時候我緻辭，這樣既不冷場也不耽誤時間。
至於張太太那邊，你陪她先去貴賓室坐，給她沏一杯今年新到的龍井，就說我五分鐘後到。”
夏晚音聽她條理分明地安排完，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宋書錦，你可真行，上麵開茶話會，下麵搞捐款儀式，你一個人拆成兩個用，還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這裡喝茶。
我剛才在樓梯上差點崴了腳，你可得賠我一雙新鞋。”
宋書錦把桌上的倡議書折好拿在手裡，挽住夏晚音的胳膊往外走，邊走邊說：
“鞋賠你，但你得先陪我把捐款環節撐過去。待會兒緻辭的時候你站我旁邊，別讓程會長插嘴。”
夏晚音被她的語氣逗笑了，方才那一臉的焦灼卸了大半。兩人走出會場側門，沿著鋪了紅毯的旋轉樓梯往下走。
一樓的慈善大廳又多了不少人。前排的貴賓席上坐滿了法租界有頭有臉的太太們，後麵幾排是各界的名流。
兩側的過道上還站著幾個聞訊趕來的報社記者，鎂光燈偶爾一閃，把整個大廳照得雪亮。
司儀正站在台側翻著善款名錄，看到宋書錦從樓梯上走下來，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迎上來把名錄遞給她：
“謝夫人，這是截止到剛才的善款統計，一共是一萬兩千六百塊大洋，具體名錄在第二頁。程會長說等您來了再開始。”
宋書錦接過名錄快速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辛苦了，按這個流程走，先念名錄，念到一半我接過去緻辭，然後開放現場追加認捐。
還有話筒音量再調高一點，後排聽不太清。”
司儀連聲應是，轉身去調設備。
宋書錦正要往貴賓室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夏晚音說：
“你去幫我看看樓上的情況，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
夏晚音挑了挑眉：
“你這是使喚我使喚上癮了？剛才讓我陪程會長，現在又讓我上樓維持秩序，
行行行，我去，誰讓我是你從小到大的好閨蜜呢。”
說著便提著裙擺噔噔噔地往樓上跑，跑到一半又回過頭來，沖宋書錦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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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說真的，書錦，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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