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情語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陳副官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宋書錦忽然很想回家。
不是“回謝府”，是“回家”。
這兩個詞在以前是有區別的。謝府是謝家的宅子，她嫁進來之後住西院，但那是“住”，不是“家”。
車到了謝府大門口的時候，她沒等陳副官繞過來開門，自己推開車門就下了車，文件袋抱在懷裡，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門房看到她快步走進來，還沒來得及問候一句“少夫人回來了”，人已經穿過正廳往院子裡走了。
春鳶追在後麵問了一句：
“少夫人您晚飯吃了嗎”，
她頭也不回地答了一聲“還沒”就消失在迴廊拐角。
書房的門虛掩著。
宋書錦在門口停下腳步，勻了勻呼吸。正要敲門，裡麵的人已經先開了口。
“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她推開門，謝良辰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張城防兵力分布圖，手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顯然是剛從司令部回來，軍裝外套還沒脫，隻是解開了領口的風紀扣。
看到她進來，他把手裡的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什麼事這麼高興？”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宋書錦在他對麵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她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興奮，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口氣說完。
中間沒有停頓，沒有“嗯”“啊”的猶豫，像是在背一份早已打了無數遍腹稿的彙報。
謝良辰把茶杯放回桌上，輕笑了一聲。
“宋書錦，”
他叫著她的名字，
“你知道嗎，你今天坐在那張咖啡桌前麵，有沒有人跟你說，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個少夫人。”
宋書錦怔了一下：
“……像什麼？”
“像一個要給上海灘婦女界做主的。”
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跟我說說，你們打算怎麼給失業女性介紹工作？”
宋書錦打開膝蓋上的文件袋，抽出裡麵的筆記本，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每一頁都分了幾欄，聯繫人，可提供崗位，覆蓋人群，備註。
“這些是初步聯繫的單位，目前可以落實的崗位大概有三十來個，”她翻著筆記本。
“你把這些崗位爭取回來，跟人家怎麼談的？”他問。
“怎麼談？上門，自我介紹，說明來意，把互助會的宗旨講清楚。”
宋書錦說得輕描淡寫，
“多數人聽說是幫失業女性找工作的，都很客氣。
有一兩家不太想談的，我就說現在是謝少夫人在跟你談，回頭謝軍長可能會親自來跟你談。”
謝良辰愣了一下，然後偏開頭用手抵著額頭，肩膀無聲地抖了兩下。
笑夠了轉回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表情，伸手把她手裡的筆記本拿過來，認認真真地從頭翻起。
他指著上麵的一行字問她：
“法律援助這一塊，你打算找誰？
上海灘能打官司的律師不少，但願意為窮女人免費打官司的不多。”
“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聖約翰法學院的林教授說過他願意幫忙，他在律師界有學生可以聯繫。
另外….她猶豫了一下，擡起眼睛看著他，
“有沒有可能，藉助你的力量簽一份文件，為女性設立一個安全庇護所？不需要很大，幾間房，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就行。
安保方麵，如果巡捕房不方便出麵，能不能請司令部這邊偶爾派一兩個人幫忙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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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辰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宋書錦以為他是要拉她起來，便把手放上去，卻被他輕輕拽進懷裡，兩隻手臂收攏著環住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庇護所的安保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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