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電影進了影院大廳，白露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銀灰色的長旗袍，肩上披了一條白色狐裘披肩，頭髮燙成了齊整的波浪卷，別了一枚鑲水鑽的髮夾。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
但她看到宋書錦的時候，從骨子裡透出緊張和鄭重，
“謝軍長，謝太太”
她快步迎上來，開口時聲音微微發顫。
宋書錦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好看。”
白露的眼眶倏地紅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穩住了，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水光逼了回去。
她轉向謝良辰，微微欠身，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
“謝軍長，那天晚上在仙樂斯，我一直沒有機會當麵謝您。今天您能來，我真的很感激。”
謝良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電影海報上的人，和那天跪在地上求我的舞女，不是一個人。你記住這個就行了。”
這話聽著像是官方的客套，但白露聽懂了。他是在說，以前的事，可以翻篇了。
白露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去招呼其他來賓。
宋書錦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收回目光，發現謝良辰正在看她。
“怎麼了？”
“沒什麼。”
謝良辰語氣漫不經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是在想，你幫人的時候，跟打仗似的，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宋書錦嬌俏的回了一句：
“跟你學的。”
謝良辰正想說什麼，放映廳裡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電影開始了。
謝良辰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然後側過頭看著宋書錦，用隻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
“剛才在門口，你說我什麼？”
宋書錦把目光從銀幕上收回來，迎上他的視線。
“沒說什麼。”
她拿起自己那杯香檳，杯沿擋住了嘴角，但擋不住眼角那道彎起來的弧度。
他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胳膊肘支在沙發扶手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到不足一尺：
“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她感覺到了他靠過來的溫度，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沒有往後躲，
“我說…”
她壓低聲音，語速放得很慢，像是一顆一顆在喂糖，
“你今天很好看，比平時還好看。”
放映廳的燈光在這一刻暗了下來，銀幕亮起，管弦樂隊的前奏響徹了整個大廳。
台下的掌聲如潮水般湧起，淹沒了她的尾音。但他顯然聽到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極快地落下一個吻，那個吻輕到讓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他額頭抵著她額頭停留的那一秒，掌心隔著煙粉色的軟緞貼在她後腰上，溫熱透過衣料徐徐滲進皮膚。
他們幾乎同時悄悄抽了一口氣，又幾乎同時刻意轉開臉，麵對著銀幕的方向，各自在黑暗中輕輕喘勻呼吸。
《孤雁》是一部默片，配了現場鋼琴伴奏，黑白畫麵在銀幕上一幀幀地流動。
有一個鏡頭是她站在舞廳後台的鏡子前，慢慢地擦掉臉上的濃妝，鏡子裡露出一張蒼白而倔強的臉，
那個鏡頭拍得很長，白露的表演沒有任何台詞，隻用眼神和微小的麵部變化，演出了一個女人從認命到不甘、從不甘到決絕的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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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錦看著銀幕上的白露，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突然感覺到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背，力道恰到好處。
她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隻是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指穿過他的指縫，輕輕扣住。
放映廳裡很暗，隻有銀幕的光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但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隻是安靜地十指相扣。
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是她在電影公司的麵試現場，導演問她有什麼特長，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活下來，就是我最大的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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