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廟會回來的路上,車子經過外灘時,謝良辰忽然讓林舟停車。
他拉開車門,朝她伸出手:
“下來走走。”
黃浦江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碎冰,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江風很冷,吹在臉上像細小的針尖。
宋書錦把手插進謝良辰的大衣口袋裡,和他並肩靠在石欄杆上。
江風吹亂了她的鬢髮,她伸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卻發現謝良辰正側頭看著她,
“看什麼?”她問。
“看你。”他沒有移開目光。
“看夠了沒有?”
“沒有。怎麼看也看不夠。”
他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把她被江風吹亂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手指順勢滑過她的耳廓。
宋書錦低下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把他的手從自己耳後拽下來,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沿著外灘走了一段,腳下的碎石路麵被凍得硬邦邦的,皮鞋踩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經過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時,宋書錦停下腳步,拉了拉他的袖子。
謝良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冒著熱氣的鐵鍋,二話不說掏出錢夾買了一份,用油紙包好,遞給她。
栗子剛出鍋,隔著油紙還燙手。
她剝了一顆,塞進他嘴裡,又剝了一顆自己吃。粉糯香甜的口感,驅散了江風的寒意。
“你之前在車上說除夕要和我放煙花的,”
她一邊剝栗子一邊說,
“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我們現在去哪?”
謝良辰沒有回答,隻是牽著她走回車裡,對林舟說了句“去城隍廟”。
林舟應了一聲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兩個人並肩而坐的影子,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城隍廟的小年廟會已經開始了。
雖然今天是臘月二十四,離除夕還有幾天,但廟會上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
謝良辰替她擋開人流,一隻手始終牢牢地扣著她的腰。
宋書錦在一個攤子前停下了腳步,謝良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正要掏錢,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書錦!謝軍長!你們也來逛廟會了!”
夏晚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穿著一件銀硃色的洋裝大衣,手上舉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
挽著一個穿著墨綠色大衣的年輕男人,個子很高,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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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錦認出了那個人,是林教授,聖約翰大學那位從英國留學回來的政治學教授。
上次在春風樓吃飯時見過的,不過上次見麵時,夏晚音和他在春風樓裡,爭論問題爭得麵紅耳赤,此刻卻挽著他的胳膊,動作親昵自然。
夏晚音看見宋書錦的目光落在自己挽著林教授的手上,臉微微一紅,又大大方方地把林教授的胳膊又挽緊了幾分,介紹說:
“書錦,這位不用我介紹了吧,林長安,聖約翰的林教授。”
她頓了頓,又轉過去朝林長安笑了一下,
“長安,這是書錦,我最好的朋友,你上次在春風樓見過的。這位是謝軍長謝良辰,書錦的丈夫。”
林長安禮貌地點頭緻意,目光在謝良辰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年輕的教授舉止溫和有禮,但他看謝良辰的眼神不太一樣,不是因為懼怕,而是一種謹慎的、帶著審視的打量。
謝良辰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但攬在宋書錦腰上的手紋絲未動。
“晚音,你們……?”宋書錦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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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起了。”
夏晚音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角,把糖葫蘆給了宋書錦一串:
“嘗嘗!這家的糖葫蘆特別好吃,我排了半天隊才買到的。”
宋書錦接過糖葫蘆咬了一顆,酸得眯起了眼睛,隨即甜味化開:
“恭喜啊,晚音,是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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