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逛街吃過早飯，宋書錦正要回房休息，謝良辰把她的手按住了。
“阿錦”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來，
“換衣服，帶你出去。”
“去哪？”
“街上。”
他言簡意賅，抖開圍巾往她脖子上一繞，把圍巾在她下巴底下攏得嚴嚴實實，
“今天大年初一，出去逛逛。你上次在城隍廟看花燈的時候說想逛大年初一的廟會。
宋書錦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怎麼記得啊？”
“你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他麵不改色地拉了拉她圍巾的下擺，隨即轉身朝門口走去。
汽車駛出謝府大門，穿過法租界梧桐夾道的街道。
廟會沿著江邊擺開的長街足有半裡地，到處是攢動的人頭和喧騰的聲浪。
謝良辰牽著宋書錦在人潮裡慢慢走。
有個賣麥芽糖的老太太認出了他，硬是塞給他兩串用竹籤串好的麥芽糖，
“去年您的人在碼頭救了我孫子，不要錢不要錢”。
謝良辰推辭不過，隻好接了，把一串遞給宋書錦，自己拿著另一串，卻沒有吃。示意副官等會給錢。
宋書錦咬了一口麥芽糖，黏稠的糖漿拉出長長的絲，她趕緊用手接在下巴底下，含含糊糊地說：
“你也吃呀。”
謝良辰低頭看著手裡那串麥芽糖，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眉頭皺起來，嚼了兩下咽下去，把剩下的麥芽糖舉遠了些，麵無表情地評價：
“粘牙。”
“你怎麼出門還帶手帕？”
她歪頭看他，覺得有趣。
以前在謝府裡她可沒見過他這個習慣。
“你愛吃糖。”
謝良辰麵不改色，牽著她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才補了後半句，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以前用不上，娶了你以後覺得很有必要。”
他們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個套圈攤子時，攤主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正扯著嗓子喊“三個銅闆一套圈，套中哪個拿哪個”。
地上擺滿了小玩意，瓷娃娃、錫兵、竹編的蟈蟈籠子，最遠那一排擺著幾樣值錢些的：一麵小銅鏡，一隻景泰藍的胭脂盒，還有一對並排放著的泥人娃娃，一男一女，穿著大紅嫁衣。
宋書錦的目光在那對泥人娃娃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繼續往前走。
謝良辰卻鬆開了她的手，走到攤主麵前掏錢換了三個竹圈。他站在白線後麵，隨手一拋就穩穩地套進了那對泥人娃娃。
他把泥人娃娃從地上撿起來，放進宋書錦手裡，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宋書錦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對泥人娃娃，一男一女，胖乎乎的臉蛋，大紅嫁衣，眉眼彎彎，笑得憨態可掬。
宋書錦把兩個娃娃麵對麵舉在眼前，輕輕說了句：
“良辰，這個像你，這個像我。”
“哪裡像？我臉沒這麼圓。”
“臉圓一點好看。看起來不那麼兇。”
她把兩個娃娃並排放在掌心裡，收進大衣口袋裡。
謝良辰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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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錦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江風把她鬢邊的碎發吹亂了，她擡手去攏，手剛舉到一半就被他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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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吃了多少糖？嘴巴這麼甜。”
“就兩口。剩下的都在你嘴裡。”
謝良辰把她拉到路邊避開一群瘋跑的小孩，順勢護在她身後，等她站穩了才低頭在她耳邊補了句，
“不過……你比糖更甜。”
“宋書錦。”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嗯？”
“你剛才那句話，我要記下來，我以後每一年都要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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