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綁架靜安寺的梅林在後山腰上鋪了一大片，雪後初晴，紅梅開得轟轟烈烈，冷香浮在清冽的空氣裡，深吸一口像是能把肺腑都洗乾淨。
“書錦，你看那枝！”
夏晚音指著一株老梅，硃砂般的花瓣，斜逸出來的花枝，枝頭覆著一層薄雪。
拽著宋書錦的袖子，鵝黃色身影在梅樹間鑽來鑽去，
“我要折一枝插在你家那隻青瓷瓶裡，就放在你們家正廳那個條案上，你每天路過都能看見。
你說你們家謝軍長會不會嫌我手伸太長？”
“他會嫌你把雪帶進屋裡，弄濕地毯。”
宋書錦跟在她身後，聲音裡藏著笑意。
林舟帶著兩個便衣衛兵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的香客，幾個挎著竹籃賣香燭的村婦，一個蹲在石階上抽旱煙的老頭。
他掃得很細，在一個老漢身邊多停了一步，低頭看見他腳邊的煙蒂，不是旱煙常見的焦黃色紙卷，而是淺褐色的細條。
林舟的瞳孔縮了一下，叫住少夫人。
“少夫人，”
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依然是那副沉穩的調子，可眼裡已經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警覺，
“後山人雜，請和夏小姐不要走太遠。”
夏晚音已經跑到前麵去了，嘴裡喊著，
“書錦快來這枝最高”，
宋書錦朝林舟點了點頭，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在一株老梅樹下，宋書錦踮起腳尖，去夠那枝被夏晚音看中的花枝時，旗袍的下擺輕輕掃過雪地，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宋書錦折下來，花枝在她手裡顫了一下，紛紛揚揚的雪屑落進她衣領裡，冰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她舉起花枝朝夏晚音晃了晃，夏晚音正要跑回來接，忽然轉頭去招呼林舟指給她看另一株白梅。
就是這一個轉頭的間隙。
梅林後麵的月亮門裡閃出來兩個人影，一左一右，無聲無息。
林舟的餘光剛捕捉到少夫人的身形動了一下，再回頭時人已經不見了，月亮門後麵發出來一聲極沉悶的響。
林舟拔腿就追，軍靴在青石闆上砸出急促的悶響，夏晚音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低頭看到雪地上落著一枝被捏斷了花梗的紅梅，和一隻藕荷色的緞麵高跟鞋。
“書錦。”
她的聲音尖銳拔高，一下子被山風撕碎成幾片。
她回頭時沒看到宋書錦，隻看到林舟麵色鐵青地往梅林深處跑，那兩個衛兵已經從不同方向包抄過去。
夏晚音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隻高跟鞋，嘴裡喊著“書錦、書錦”，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林舟邊跑邊回頭朝她喊：
“夏小姐，打電話給司令部，立刻！”
夏晚音把那隻高跟鞋護在懷裡，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林長安正好從後殿出來，被她一把抓住手臂，林母在旁邊問她怎麼臉色這麼白，她握了握老人家冰冷的手指，
“書錦，書錦不見了”
夏晚音轉過身，朝寺裡的電話間跑去。
後山的廢棄山路上，一輛破舊的貨車在積雪未化的碎石路麵上顛簸前行。
宋書錦半昏半醒地靠在車廂闆上，嘴裡塞著布條，乙醚殘餘的甜腥味還在鼻腔深處沒有散盡。
她隱約聽見兩個綁匪壓低聲音在爭吵，一個又矮又黑、左臉頰上有道疤，聲音粗嘎，帶著濃重的本地腔，另一個穿著本地粗布褂子卻操著生硬的口音，腳上穿的是一雙軍靴。
刀疤臉不耐煩地拍掉胳膊上的木屑，用本地話罵道：
“不該帶的人你非要帶，金寶讓咱們接應你，不是讓你綁謝良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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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趟是來給你自己找場子的？你他媽把一樁好好的密談攪成了劫票！”
對麵那個壯漢把一口混著煙氣與陳茶味的唾沫重重地啐在車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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