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參謀,進去一個多月了。”
謝良辰的聲音很平靜,
“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你在這裡可能不知道。
我昨天還在過一個好好的年,今天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因為有人綁了我夫人。”
馬參謀接過煙的手抖了一下,煙灰落在褲子上,他沒有去彈。
謝良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紅絨布盒子,打開來裡麵是一枚珍珠耳墜,和他在青龍巷後巷窗台上撿到的那隻是一對。
“這是我送她的。今天早上她還戴著。現在一隻在她耳朵上,一隻在我手裡。
中間隔著的,就是把她綁走的那個人。”
他合上盒子收進懷裡,再擡眼時話鋒一轉,
“馬參謀,你今年五十三,跟我父親同歲。
他要是還在,現在也該是這個年紀。
你參加過八年前的作戰,那場仗的作戰記錄我調出來看過三遍。
當時跟你同一批入伍的老兵活到現在的沒幾個了,
我留著你的命,不是因為證據不夠,是因為那頁記錄,它告訴我,你年輕的時候也拿命守過城。
就憑這一點,我遲了處決令。”
馬參謀的手指猛地一顫,煙捲從他指間滑落在地,他彎腰去撿,整個人卻彎下去之後再也直不起來。
他用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嗚咽又像是喘不過氣的聲音。
謝良辰沒有催促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著,
“藤田喜歡把人藏在有櫻花味的地方。”
馬參謀終於開口,
“少帥,我欠你父親的。
具體地址我寫給你。
藤田不會一直把她關在那兒,今晚或者明早就會轉移,你快去。”
“你說她在這棟樓裡?”
謝良辰聲音冷得像臘月的西北風。
“是……是藤田跟我提過一次,說青龍巷的櫻花館後巷是他們關人的地方。
但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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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參謀的話沒說完,就被謝良辰擡手打斷了。
“你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但你今天還能活著站在這兒。”
謝良辰轉過身,
“因為你說出了‘青龍巷’。要是再說慢一步,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現在你跟我進去,一扇門一扇門地指,哪一間有貓膩,你指錯了,後果自負。”
這種冷靜比他平時發怒更讓馬參謀膽寒。
就在幾天前,司令部內部的作戰課上有人提到一份謝家軍的舊作戰冊,裡麵夾著一頁密報,直指馬參謀與日方有不清不楚的聯繫。
謝良辰原本已經下令徹查,按軍法處置槍斃。
但他最終沒有下令處決,隻是將人單獨關押。
他當時說了一句讓林副官一直琢磨不透的話:
“留著他的命,我總覺得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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