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姨當天晚上，宋書瑤又敲開了臥室的門。
把那份已經被胡玉薇修改過的合同草案，放在宋書錦床頭櫃上，自己在她床沿坐了片刻。
“合同簽了。分紅比例談到百分之零點八。她讓了零點二，我加了零點三。”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
宋書錦靠在床頭，低頭翻了翻那份合同，又擡起頭看著二姐。
她沒有說“恭喜”，也沒有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隻是把合同合上還給宋書瑤，然後伸手拿起床頭櫃上那盒沒拆封的核桃酥，拆開來掰了一半放進自己嘴裡，另一半遞給她。
“二姐，百貨大樓開業那天，給我留個位置。
我要帶謝良辰一起來，要看看宋家二小姐怎麼把一條街的人流，全都裝進設計的大堂動線裡。”
宋書瑤接過那半塊核桃酥，在手裡攥了兩秒才放進嘴裡。
窗外的枇杷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新換的水綠色窗簾被風吹起一角。
最近天氣也好得出奇。
春寒料峭裡忽然漏了一天暖洋洋的日頭。
春鳶一早就把臥室的窗戶推開半扇，嘴裡念叨著，
“要讓少夫人多曬曬太陽，又從廚房端來一碗剛燉的紅棗銀耳羹，放在梳妝台上。
宋書錦剛在銅鏡前坐定，還沒來得及拿起梳子，院子裡就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喊聲，
“書錦！宋書錦！我來了！”
夏晚音的聲音永遠是先於人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青綠色的大衣，手裡提著一隻巨大的藤編籃子，籃子上麵蓋著一塊藍白格子的棉布，從門檻外邁進來的時候差點被裙子絆一跤。
林長安跟在後麵，一隻手裡拎著兩盒點心，另一隻手虛虛地伸著，隨時準備接住可能摔倒的夏晚音。
“你慢點，門檻高。”
林長安話音剛落，夏晚音已經穩穩噹噹地跨進了門。
她把藤籃往桌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床邊，先是上下左右把宋書錦打量了一遍。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寶，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
“怎麼比上次見你又瘦了點？
這孩子乖不乖？有沒有踢你？
我聽說你被綁走的時候我都快瘋了，後來林長安說你沒事，我又收到你託人帶給我的話梅和陳皮，才把心吞回去。
對了，這籃子裡有桂圓和紅糖，我媽特地讓我帶來的，
還有燕窩，林長安母親說對孕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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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書錦請看，
“我繡的小被子，繡得不太好，你別笑我，這朵是梅花，這朵是蘭花。
我本來想綉鴛鴦的，綉出來怎麼像兩隻胖麻雀。
不管了，反正你不許嫌棄。
林長安還買了點心來，你最愛吃的紅糖藕粉桂花糕。
還有他排了老長的隊才買到的鬆子糖，還熱著呢！”
宋書錦撚起一塊鬆子糖放進嘴裡，芝麻的焦香和鬆子的清甜在舌尖上化開。
她嚼著嚼著忽然彎起眼睛，把剩下半塊遞到夏晚音嘴邊：
“你也吃，比春風樓多一層芝麻，你說得沒錯。”
夏晚音張嘴接了，含含糊糊地開始替林長安彙報排隊全過程：
“他排了大半個鐘頭，前麵有個老頭硬插隊，他就在那兒跟人家講道理‘老先生，插隊是不對的，您看後麵這麼多人都在排隊’。
那老頭根本不理他，他就在那兒站了半分鐘。
後來被插隊的那個大嬸先發火了，直接揪著老頭的袖子把他拽到最後麵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還跟我說，那位大嬸的邏輯很清晰，語速也夠快，要是來聖約翰念書應該能拿獎學金。”
宋書錦笑得直不起腰，趕緊扶住床沿穩住身體。
林知遠在茶桌邊坐下，端起春鳶遞來的茶，聽到這裡默默把茶盞放回桌上。
“他還會吵架？”
宋書錦笑著問道。
“他哪裡會吵架，他就會跟人講道理。
上回在電影院門口，有個黃牛倒票，他在那兒跟人家說了半天‘倒賣有價證券是不正當商業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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