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星宋書錦在宋府住下的第三天，二姐宋書瑤敲開了臥室的門。
她手裡拎著一盒杏花樓的核桃酥，站在門口。
宋書錦正靠在床頭翻一本孕期護理的小冊子，看見她進來便放下書，朝她笑了笑，拍了拍床沿讓她坐。
宋書瑤沒有坐床沿，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對麵坐下來，把那盒核桃酥放在床頭櫃上。
“四妹妹，上次跟你說的事，幫我約張濟禮導演。
你後來約了嗎？”
宋書錦沒有吊她胃口，直接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簽遞過去。
便簽上是張濟禮親筆回復的時間和地址，下麵還附了一行小字：
“胡玉薇小姐的廣告片正在籌備。”
宋書瑤接過便簽低頭，把上麵每一個字都逐字讀完，然後折好放進了手包裡。
“胡玉薇，就是那個電影公司的當家花旦？去年演了《孤島遺夢》，拿了影後那個？”
宋書瑤的聲音淡淡的，
“她前幾天剛上了報紙，說她接廣告隻接老字號的牌子，挑剔得很。
這條廣告是她今年接的第一條？”
“就是她。”
宋書錦靠在床頭端起床頭的白開水，隔著杯沿看宋書瑤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起來，
“胡玉薇平時愛看雜誌、對服裝設計有自己見解。
你要是還覺得不放心，改天我陪你一起去談。”
宋書瑤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從鏡子裡看著宋書錦，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書錦，謝了。”
宋書瑤拿起那份合作意向書轉身就往外走。
“我什麼都沒做，”
宋書錦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說，
“是你自己把意向書提前擬好了，連價格上浮比例都算得清清楚楚。
二姐，這種本事不適合拿來跟我道謝，適合拿出去談生意。”
宋書錦看著她翻飛的衣角消失在門口，沒有說話。
片刻後門又開了一道縫，宋書瑤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下巴還是揚著，走廊的光線襯得她的輪廓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她飛快地從門後伸出手來把一個燙金的紅包擱在門口玄關的小櫃上，
“這是給未出世小外甥的，算壓歲錢。”
說完就關上了門。
兩天後，宋書瑤帶著華光影業公司的宣傳員、一名攝影助理和一位專門替胡玉薇量體的老裁縫。
張導演親自領人在花園和書房，各布置了一組機位。
胡玉薇本人還沒到，先遣的攝影助理已經扛著反光闆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嘴裡念叨著
“光源不對，再往左移三寸”。
老裁縫在偏廳裡把胡玉薇要穿的幾件旗袍熨了一遍又一遍，熨鬥在布料上遊走，蒸汽升騰，混著花園裡飄進來的梅香。
宋書錦和宋書瑤正坐在廊下。
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然後是一聲清脆的女聲，
“張導演，你說的那位宋二小姐在哪？
我先看看投資商，再決定拍不拍，可別又給我找個騙子老闆。”
宋書錦擡起頭。
一個穿著絳紫色絲絨旗袍的女人正從車上下來。
她的頭髮燙成時髦的大波浪卷，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墜，妝容精緻卻不濃艷，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傲氣。
她身後跟著一個提著化妝箱的小姑娘，小姑娘肩膀窄窄的，手裡拎著兩隻皮箱，額頭上已經跑出了薄汗。
張導演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介紹，胡玉薇已經越過他，直接走到了宋書瑤麵前。
宋書瑤正站在廊下的台階上。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暗紋旗袍，外麵罩一件米白色開大衣，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耳邊落下幾縷碎發。
表情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著，手裡捏著一本《電影畫報》。
兩個人麵對麵站了將近半分鐘，互相打量著對方。
一個當紅影後，一個宋家二小姐，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胡玉薇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欣賞。
“你比報紙上瘦。”
宋書瑤回敬道，語氣也是一貫的不鹹不淡。
“胡小姐，我是宋書瑤，宋氏百貨的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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