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上門宋書錦在宋府住了快一個禮拜，春寒已經褪得差不多了。
臥房窗外那株枇杷樹，抽了滿枝的新葉，嫩綠嫩綠的，把午後陽光篩成細碎的金斑灑在地麵上。
宋書錦靠在床頭，剛喝完大嫂端來的安胎藥，正翻著胡玉薇託人送來的品牌畫冊，春鳶敲門進來，
“少夫人，前院有人來拜訪，是簡家少爺。”
宋書錦握著畫冊，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春鳶，把人請到花廳，我換一件見客的藕荷色夾襖。”
簡行之站在窗前，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長衫，袖口磨得有些發白，但漿洗得很乾凈。
聽到腳步聲，簡行之轉過身來，目光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才移到她臉上，
“書錦，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
“好久不見。”
宋書錦朝他笑了笑。
他等她先坐下了，自己才在對麵坐下來。
春鳶端了茶進來，
“簡醫生，請喝茶。”
簡行之接過道了聲謝，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轉了一圈，沒有喝。
“聽說你回娘家養胎，正好我今天來給大太太送膏藥，順路來看看你。”
他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擡眼的瞬間迅速掃過她的麵色和眼瞼，
“你瘦了，書錦。”
“你才是瘦了。”
宋書錦看著他，不是客套，是真的覺得他比上次在醫院雨裡送她時更瘦了，
“最近病人很多？”
“開春流感增多了，最近又加了幾個手術。”
簡行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話題轉到了她身上，
“你呢？孩子乖不乖？謝軍長怎麼捨得，放你一個人回娘家？”
“他有軍務去了北平，過幾天就回來。
孩子很乖，不怎麼鬧，就是早上起來有點犯噁心，過了晌午就好了。”
她答得也很簡潔，頓了一下，
“你呢，還是一個人？”
“還是一個人。”
簡行之笑了笑，低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葉片，
“醫院裡忙，沒工夫想這些。”
花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簡行之目光越過窗框，落在那棵枇杷樹上，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這棵樹長高了不少，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枝頭還沒探到窗檯。”
“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你出嫁前。
那天大太太請我來看脈，你正好從臥房出來。
你當時穿著月白色的襯衫，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別著，手裡端著一盒布列塔尼酥餅。”
簡行之忽然收住了話頭，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低頭喝了口茶。
“那是我給我母親買的，她走後，我還是習慣每年她忌日那天，買一盒她最愛吃的布列塔尼酥餅，好了放在她墳前。”
宋書錦垂下眼睫，手指輕輕撫過自己手腕，
“我母親病重，那天你一個人在翻醫書，我記得你當時在查一本舊得不能再舊的方子，封麵都快被翻散了。
大哥當時在前線，二姐在日本，三哥在法國，父親在外麵談生意，大太太要操持一大家子。
隻有你，陪我在病房裡，守了我母親好幾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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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錦，你還記得。”
簡行之放下茶杯，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記得，我母親走的那天晚上，我躲在病房門口，聽見她跟你說 ‘行之，書錦這孩子從小不愛說話，以後你要幫阿姨多照顧她。’你答應了她。”
宋書錦擡起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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