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勸和謝良辰的車消失在梧桐巷口之後,宋書錦又在臥房裡獨自坐了很久。
春鳶輕手輕腳地進來,把涼透的鯽魚湯端走,又把新沏的普洱放在床頭櫃上,輕輕帶上了門。
頭三天,大太太每天早晚各來一趟,早上親自端安胎藥,晚上親自送燕窩粥。
坐在床沿上拉著她的手,說話的語氣比平時軟了三分不止,
“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你父親當年跟我吵得摔門砸碗,隔天不還是乖乖回來。
良辰那孩子脾氣是硬了點,但對你沒得說。
你上次被綁走,他從司令部衝出去的時候連大衣都沒穿,回來以後幾天幾夜沒合眼。
這樣的男人,你讓讓他怎麼了?
等他氣消了,自然就來接你了。”
“母親,不是我讓不讓的問題。”
宋書錦接過葯碗,低頭攪了攪烏黑的葯汁,聲音很輕,
“他走之前,我跟他把話說得很清楚。
不是賭氣,是有些事我們倆都想明白了才能再見麵。”
“你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什麼事都悶在心裡。”
大太太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你娘當年也是這樣,有什麼委屈都不肯說。
可你娘至少會哭,你連哭都不哭。
你這樣,男人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宋書錦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葯碗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碗遞迴去,朝大太太笑了笑:
“謝謝母親的關心,讓我再看看吧。”
宋茂生聽說女兒和女婿吵架,也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來送她送香腸卷,此時的宋父,已經戴上了老花鏡,走到宋書錦麵前,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聲音有些啞,
“你的名字是你娘起的,良辰美景,給你起了‘書錦’,是美好的意思。
宋茂生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你娘要是還在,看到你懷了孩子,不知道多高興。”
第二次是來問她,謝良辰有沒有打電話過來,聽到“沒有”兩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拄著藤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枇杷樹,半晌才開口:“我跟你娘吵架最兇的那回,她一個人搬到西廂房住了一個多月。我也沒去接她。
後來是她自己回來的,她說她不想讓書錦出生以後,第一眼看到的是父母冷戰的樣子。”
他轉過身來看著女兒,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隻有過來人才懂的無奈,
“書錦,爹不是替良辰說話。
隻是你從小就比別人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婚姻不是一個人的事,也要給他一個台階下。
你不打給他,他怎麼知道你還願意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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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宋書錦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轉了轉,
“不是我不打給他,是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跟他說。”
大嫂馮秀蘭帶著小侄子每天都來。
這天下午她抱著兒子坐在床沿上,自己在宋書錦旁邊坐下,
“書錦,不是大嫂多嘴,你跟妹夫這樣耗著不是辦法。
他那邊不來電話,你就主動給他打一個,夫妻之間低個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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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嫂我跟你大哥吵架,從來沒撐過三天,每次都是我主動,去書房把他拽出來。”
“大嫂,不是我不低頭,請容我再想想,可以嗎?”
馮秀蘭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們兩口子怎麼都這麼倔,一個在謝府憋著不來電話,一個在娘家憋著不打過去。”
“不過書錦,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宋顯華隔了兩天專門從百貨大樓回來,手裡拎著一盒紅豆糕。
他把點心放在床頭櫃上,又自己動手倒了杯茶灌下去,忽然碰了碰旁邊那碟蜜漬梅子,順手拿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皺起眉頭:“這什麼東西,又酸又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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