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不過幾天，管老漢家的院子表麵上平靜了許多，可暗地裡的較勁，一刻也沒停過。
東屋的阿枝，日子過得簡單利落，夫妻倆勤勤懇懇，凡事不愛計較，隻求安穩。西屋的徐小妹，心裡那股怨氣始終沒消，看東屋哪哪都不順眼，總覺得當初分家處處吃了虧，逮著機會就想找回點麵子。
這天午後，日頭不算毒辣，院裡的空地上，幾個孩子湊在一起玩耍。
阿枝家兒子手裡攥著個木頭做的小推車，是阿斌抽空給孩子削的，雖不算精緻，卻結實好看。
承澤正推著小車在院裡來回跑，臉上滿是歡喜。徐小妹家的大女兒，一眼就看上了那輛小推車，顛顛地跑過去，伸手就搶。
“這是我的！”承澤緊緊攥著車把手，不肯鬆手。
“我要玩！我就要玩！”金華仗著自己人多，一邊喊一邊使勁拽，力氣大得很。
承澤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心裡一急，擡手就推了金華一把。金華本就沒站穩，被這麼一推，“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當即咧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孩子的哭聲，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院子。
徐小妹正在屋裡縫補衣服，聽見大女兒的哭聲，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風風火火地從西屋沖了出來，一路小跑奔到孩子身邊，一把將金華抱進懷裡，又是拍背又是哄。
“我的乖兒，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金華抽抽搭搭地指著承澤，哭著說：“他……他推我，還不給我車玩。”
徐小妹順著金華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承澤站在一旁，手裡還緊緊護著那輛小推車，嚇得小臉發白。
這下，徐小妹心裡積攢了幾天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她把金華往旁邊一放，騰地站起身，指著承澤的鼻子就罵：
“你個小兔崽子！膽子不小啊，敢動手打我女兒？一個破車而已，給妹妹玩一會兒能死啊？下手這麼狠，心也太黑了！”
承澤被她兇得眼圈一紅，委屈地說：“是她先搶我的車……”
“搶你怎麼了？”徐小妹蠻不講理，“你是哥哥，讓著妹妹不是應該的？一個破玩具，你爹隨手就能做，你還當成寶貝了？我看你就是跟你娘一個德行，小氣巴拉，斤斤計較！”
這話連帶著阿枝一起罵了，正好被從屋裡出來的阿枝聽得一清二楚。
阿枝本來正在竈房收拾碗筷，聽見外麵的吵鬧聲就趕了過來，剛走到院中間，就聽見徐小妹含沙射影地罵自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承澤身邊，把孩子拉到身後護著，看著徐小妹冷冷地說：
“二弟妹，說話別太過分。孩子之間搶東西，鬧點矛盾很正常，你罵孩子也就算了，何必把大人也扯進來？”
徐小妹見阿枝出來了，更是找到了發洩的對象，立馬把矛頭對準了阿枝，聲音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讓整個村子都聽見：
“我過分？我看是你家孩子太沒教養！有娘生沒娘教，動手打人還有理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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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教養的到底是誰？”阿枝也被徹底激怒了，平日裡的隱忍一掃而空，“是你兒子先動手搶東西，還先推人，我家孩子隻是自保。你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口罵人，到底是誰不講理？”
“我不講理？”徐小妹雙手叉腰，往院子中間一站，撒起潑來，“明明是你家孩子小氣！什麼好東西都占著，給我們玩一會兒怎麼了？你當大嫂的，一點都不知道讓著弟弟家，心也太窄了！”
“我讓著你？”阿枝被氣笑了，“從分家到現在，哪一樣我沒讓著你？房子你挑，柴火你搶，糧食你嫌少，現在連孩子的玩具你也要搶，你到底有沒有夠？”
“我搶？那是我應得的！”徐小妹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當初分家就不公平！我們七口人，你們四口人，憑什麼一家一半？要不是你在爹麵前搬弄是非，我能吃這麼大的虧？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處處針對我們，想把我們逼死！”
“我搬弄是非？”阿枝氣得胸口起伏，“分家公不公平，二爺和支書都看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貪心不足，總想著多佔！這些年幫你們帶孩子、貼糧食，你怎麼不說？你占的便宜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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