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來病了阿斌當村支書這幾年，把村裡的事辦得紮紮實實。路修平整了，灌溉渠修得筆直通暢，地裡的莊稼旱澇保收，家家戶戶的腰包都慢慢鼓了起來。
變化最顯眼的，要數阿枝家。
從前那個天天累得腳不沾地、一身泥土的女人，如今依舊勤快，卻不再是從前那般苦熬。地裡的農活有了機械化幫忙，播種收割都省了不少力氣，阿枝把家裡收拾得窗明幾淨，院子裡種上了月季和茉莉，一到夏天就香氣撲鼻。
阿斌不再像剛上任時那樣整日不著家，村裡的事走上正軌，他也能騰出功夫幫著阿枝搭把手。傍晚時分，夫妻倆常常一起在院子裡擇菜、說話，偶爾還能陪著孩子在院子裡嬉戲打鬧，日子安穩又踏實。
地裡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家裡攢下了不少積蓄，添了新傢具，連孩子上學的花銷，也從來不用犯愁。阿枝臉上的笑容多了，眼角雖有細紋，卻透著一股被日子滋養出來的溫潤。
路過的鄉親見了，都笑著說：“阿枝這是苦盡甘來，當年的累沒白受。”
阿枝總是淡淡一笑，心裡比誰都明白，好日子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一鋤頭一鋤頭、一步一個腳印熬出來的。
而村頭老槐樹下，徐小妹的身影，卻漸漸少了。
曾經的她，是槐樹下最熱鬧的人，手裡捏著瓜子，東家長西家短，能從清晨嘮到日落。地裡的農活她向來懶得沾手，都是阿來。她總覺得自己比天天麵朝黃土的女人輕巧，日子過得清閑自在。
可這清閑，沒過幾年就變了味。
阿來的身體出問題了。
起初隻是渾身沒勁，幹不了重活，後來慢慢開始頭暈、心慌，連吃飯都沒了胃口。徐小妹慌了神，拉著阿來去鄉裡的醫院檢查，抽血、化驗、做B超，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醫生卻搖著頭說，各項指標都沒大問題，查不出具體的毛病，隻說是體虛，讓回家好好養著。
查不出病因，就沒法對症下藥。
阿來隻能在家躺著，從前能掙錢的勞力，如今成了需要人照顧的病人。徐小妹想端茶送水、細心照料，可她這輩子幾乎沒幹過什麼粗活累活，連頓像樣的飯菜都做不熟練，地裡的草長瘋了，她也懶得去拔，任由莊稼荒在那裡。
家裡的五個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學費、書本費、生活費，一筆筆開銷壓下來，讓本就不寬裕的日子更加捉襟見肘。男人掙不來錢，地裡沒收成，家裡的積蓄很快就見了底，徐小妹再也沒心思蹲在槐樹下嘮嗑，每天愁眉苦臉，出門都低著頭。
從前她總笑話阿枝傻，一個人扛著家裡所有活，如今才知道，那些她看不起的汗水和辛勞，恰恰是撐起一個家的底氣。
這天午後，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徐小妹在家翻箱倒櫃，想找出點值錢的東西去換點錢給阿來買補品，可翻了半天，隻找出幾件舊衣服。屋裡亂糟糟的，桌子上落著一層灰，牆角堆著沒洗的碗筷，和阿枝家乾淨整潔的院子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樣子。
阿來躺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
徐小妹心裡又煩又委屈，忍不住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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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阿枝提著一籃雞蛋和一包雜糧走了進來。
她是路過時，聽見院裡的嘆氣聲，特意過來看看。
看著屋裡狼藉的樣子，還有阿來憔悴的臉，阿枝沒說什麼客套話，把東西放在桌上，輕聲說：“家裡剛攢的雞蛋，給阿來補補身子，這點雜糧熬粥也好消化。地裡還有點活，我先幫你把地頭的草除了，再不弄，今年就真沒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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