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爭桑葚導火線回家的路短短幾百米，徐小妹心裡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她不能去找管梅梅算賬，都還是孩子。她更不能去找阿枝理論，這是孩子之間的打鬧。但看到女兒被扯掉的頭髮，可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徐小妹把上地帶的竹籃往地上一摜，聲音清脆刺耳。正在竈台邊添柴火的管金華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覷著母親的臉色。
徐小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女兒身上，積壓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噴薄而出：“吃虧了活該！跟誰玩不好，跟那死丫頭玩不吃虧才怪，看看你扯掉這麼多頭髮！像什麼樣子！一點用都沒有的東西！”這些話語像無形的鞭子，抽得她渾身冰涼。她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被扯得稀疏的髮鬢，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梅梅指甲的寒意和桑葚汁液的粘膩。
她罵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金華臉上。金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回嘴。
徐小妹嘴上罵的是女兒，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堵爬滿藤蔓的土坯牆。牆那邊，就是大嫂阿枝的家。她這罵聲，是特意送過去的。怪誰呢？還不是怪阿枝沒管好她的女兒管梅梅！兩家孩子打架，大人豈能沒有責任？阿枝這是裝聾作啞，擺明了不把她徐小妹放在眼裡。
“養不教，母之過！自己家的野丫頭撒潑放賴，沒人管教，倒來禍害我家老實孩子！”徐小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是喊出來的，“真是瞎了眼，才跟那種人家挨得近！倒了八輩子黴！”
牆那邊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藤葉的沙沙聲。這沉默，在徐小妹看來，簡直是火上澆油。她越罵越覺得委屈，越罵越起勁。從平時阿枝那看似不經意間的炫耀——今天說梅梅認了多少字，明天說梅梅會唱哪首歌，哪像她家金華，木訥得很——此刻都成了罪證。
“有些人吶，就是欠教養！自己沒規矩，還以為別人都該讓著她！呸！”徐小妹罵得毫無顧忌，什麼難聽撿什麼說。金華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想去竈邊繼續燒火，腿卻軟得挪不動步。
牆那邊，起初是一片死寂。這寂靜比罵聲更讓徐小妹憋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她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眼神死死盯著那堵斑駁的牆，彷彿要用目光燒穿它。她知道阿枝肯定聽見了，這牆雖厚，卻擋不住聲音，尤其擋不住她徐小妹存心要讓人聽見的罵聲。阿枝的沉默，在她看來就是默許，是縱容，是更深的輕蔑。
就在這時，隔壁院裡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摔盆聲，“哐當”一下，瓷片碎裂的動靜格外刺耳。緊接著，一道尖利女聲穿透牆壁，像一把錐子紮了過來。
“哪個瘋狗在這兒亂吠！沒主沒家的東西，才會教出沒規沒矩的女兒！自己管不好，倒怪起別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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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枝。她終於按捺不住，應戰了。
徐小妹氣得臉都歪了，幾步衝到牆根下，對著牆頭吼道：“我罵我的懶貨，關你什麼事？心虛什麼！你家梅梅就是個惹禍精！今天把我家金華頭髮都扯掉了！你這個當娘的是怎麼管的？”
“放屁！”阿枝也衝到牆這邊，雖然隔著牆看不見人，但聲音裡的火藥味十足，“明明是你家金華先動的手！我家梅梅回來哭訴，說是你閨女搶她的桑葚，還推她！你還有理了？把梅梅衣服都扯破了，你怎麼隻字不提？隻會窩裡橫的貨色！”
“你血口噴人！我們金華什麼時候搶過東西？明明是你們梅梅仗著人多欺負人！”徐小妹跳著腳罵，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我血口噴人？全村誰不知道你家那點德行？看見點好東西就跟餓狼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模樣！”阿枝的罵功顯然更勝一籌，專挑痛處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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