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側的手微微動了動,指尖無意間蹭到了她衣襟側邊的係帶,那根水紅色的細絲線在他粗糲的指腹下,軟得像一根羽毛。他的手指頓了頓,像是下意識地捏了一下那根細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再沒動分毫。
楊嬌閉緊了眼睛,死死咬住下唇,把臉偏向一邊。視線掃過散落在玉米葉上的烏黑髮絲,掃過被兩人壓倒的玉米稈,還有月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的、碎銀似的光。
“別……”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抖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句輕飄飄的話,是真的拒絕,還是慌亂下的無措。
王莽瞬間停住了所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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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身下的人。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從眼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像一張綳到極緻的紅網。眼眶通紅,額角青筋暴起,太陽穴的血管隨著脈搏突突跳動,整個人都處在極緻的剋製裡——像一頭被鐵鏈死死拴住的猛獸,鐵鏈已經綳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掙斷,可他硬生生停住了,隻死死盯著她,等著她的一句準話,一個眼神。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滑落,滴在她的顴骨上,滾燙的溫度混著淡淡的酒氣,順著她的臉頰滑到嘴角。
楊嬌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嘗到了那滴汗的味道,鹹的,澀的,裹著他身上獨有的、滾燙的氣息。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兩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打架。一個聲音在厲聲提醒她:快推開他,一個姑娘家,這樣像什麼樣子,再不抽身就晚了。可另一個聲音卻軟乎乎的,裹著酒意和月光,讓她想起他今天扛著豬肉大步進門的模樣,想起他蹲在角落獨自喝酒的側影,想起他身上那股子糙烈卻又踏實的氣息,讓她攥著衣料的手,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她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快要藏不住的情緒,看著他那張因為極緻克製而微微繃緊的臉。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院門口,他看著她,也是用這樣沉得像潭水似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醉了。”
此刻,在這片無人的玉米地裡,他壓在她身上,滾燙的汗水滴在她的鎖骨上,依舊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等她一句清醒的回答。
楊嬌的手,忽然鬆了。
她鬆開了死死攥著的他後背的衣料,像是鬆開了心底裡那根綳了許久的弦。手從他背上滑下來,落在身側的玉米葉裡,指尖蜷起,攥緊了一把乾枯的玉米葉。葉片邊緣硌在她的掌心,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帶著夜裡唯一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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